
人过七旬,添了惰性,出大院的次数少了。老伴调侃道,再不多出门,你的老年乘车卡算是废了,而且还会被日新月异的社会景象所淘汰。
或许,这是当下我们夫妻间的“警世恒言”。于是,有意无意间,我加大了外出的频次,我这个“老武汉”,深切地感悟到了社会的温度。
乘公交时的提示语在变。沿袭多年的:车门开了,下车请走好。后一句改成了:请注意安全。两句比较,前句比后句押韵好记,但从两个能独立运用的词来看,“走”字于前的提醒,包含一种仓促起身、快速挪步的意涵,而对于老弱病残的人来说,“安”字于前的提醒,包括缓起、慢步、稳下车门台阶的温馨关怀。两相比较,虽由细微改动带来的变化,谁更胜一筹,不言自明,也更能触摸到管理者关心乘客的善心善举。
还有一句:车开了,请给老弱病残让个座的提示语消失了。我想,这主要是武汉建成了如网密布的地铁,硬件条件的改善,分流走相当多的人,公交车乘客成倍量级的减少,无座的现象稀少,尽管如此,偶然出现站着的乘客时,车里虽然没有了提示语,但总有人起身让座。粗略统计了一下,对我的让座率在九成以上。
乘地铁也一样。车厢内虽比较拥挤,但见到我时,常有人让座,一次对一位青年的举动,我有点推迟,他说自己下一站就到了,接着起身隐没在人群里。不得已我坐在他让出座位上。经过数站后,在下车的入流里,我看见了他的身影,在这善意的“谎言”里,感觉到了一丝暖流温情。
其实,我还有另一种感慨,自己真的老了。顶着黑白参半的头发,露出满脸皱褶的脸,偶现稀疏的牙齿,这副近乎老态龙钟的模样,被社会关爱着、照顾着,体悟着社会的温度。这是一种双向交融的感觉。
行走在繁华的三镇,难免要问路。一次去汉口,顺着手机提示按图索骥,依然转圈,“找不到北”。一筹莫展之际,求助一位迎面走来的青年,他说你跟我走,顺路带你去。几经周折,到了目的地,分手时,他告诉说武汉发展太快,“布袋”公园、林立高楼、新建小区、旧房改造,仿佛雨后春笋般,一些地图载体,三个月不催更,找要去的位置就有些难度了。这话虽有些夸张,但也有点道理。
鼻子底下就是路,还惠及外地人。一次在紫阳湖公园站候车,一对老年夫妻抱怨等的时间太长,在家的孙子肚子都饿瘪了。这时一对外地青年夫妻带着一双儿女,要去黄鹤楼游玩,向他们问路。老头子指着马路的前方,说过去朝右边拐,再直走不远,就能看到矗立在山上的楼了。看到青年夫妻仍旧一脸茫然,只好前去带路几百米,直至他们找准方向才离开。折返时,一趟车刚驶出站,婆婆先行乘车离开了。老头对我说,武汉人就是热心快肠,碰到谁都会帮忙指个路的。这次虽然方便了别人,却耽误了自己,但能帮人之难,解一时之忧,也是件小善事。我说婆婆会责怪你,他蛮有把握地说,不会的,婆婆有时为陌生人带路走得还远些,有几站路哩。我在心里感慨,这真是一对热心相助他人的善良老人。
今年五一长假,我看到沙湖公园C区,被花海包围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花团景秀间,暮春时节的花,正以最后绚烂交棒夏花。如织游人,徜徉花间,带动着道路两旁的小吃、饮品、水果一众摊位生意火爆。然而,最显眼的花经济摊位,却让给了献爱心的志愿者。这里摆着款式不同的旅行杯,前提是根据领取杯子的大小,必须在微信群里,发送一百或两百个朋友,以让他们能观看生命垂危急需手术病童的视频,以期引来救助资金。暮春阳光下,手指点击间,爱心在流动,关注的人如几何级数攀升,出资参与捐款的数额,也在随之跟进,脆弱生命的希望在爱意的暖流中延伸。
仍然是五一长假,即使坐在家中,也能感受到暖流。据媒体资料,三日凌晨,武汉地铁8号线梨园站,几位游客准备存放行李箱,在储柜已满时,他们选择了靠墙整齐堆放,然后出去游玩。这一现象,引起连锁反应,后来者也都看着摆,一时间堆叠出了五颜六色的行李墙,高峰时近达200件。一时间有多家地铁站效仿,形成众多的行李墙,且无一件丢失。为此,视频迅速在网上疯传,登上全国热搜,新华社跟进,经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转发,出圈海外,中外网友好评如潮,羡慕不已。行李墙的出彩,它虽无语,但折射出它们的主人、陌生游客初来武汉,对这座城的安全、信任度高。人之为信,心之相通。心灵契合的暖流,为中外网友的自发传播视频奠定了基础,同时也感染了无数人。
武汉这座城,襟江带汉,码头林立,滋生出一拍二诈三丢手的糟粕文化,以及严重的负面影响,常使人不寒而栗。随着时代更迭,社会进步,这种码头文化绝大部分正在消失的过程中,向着荡然无存的大势而去。
记得有一部电视剧的歌词中说,人字的结构就是互相支撑。人的社会,需要信任、需要爱心、需要关心的暖流,互相搀扶帮衬着前行。这样一种和谐社会的温度,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到,且在日益增多中幸福着。
孙又欣,1952年7月出生,湖北省水利厅退休干部。退休前后,在行业主流纸媒发表散文诗歌百篇左右,荣获全省湖泊散文竞赛一等奖,全省行业报记者协会二等奖,水利部老干局征文竞赛三个三等奖,新近又获行业报征文大赛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