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此,到底选哪一种搭配,本无事先之定论,因为任何脱离语境空谈搭配对错的做法都是耍流氓。
至于有人以毛主席的诗词和人民日报的原文都用的是“越关隘”而质疑中考标答有问题,在我看来,要么是学艺不精自以为是,要么就是为了流量强行碰瓷罢了。
毕竟,有哪个正儿八经的语文老师会在没有原题语境的情况下就笃定标答有问题呢?
如果最终中考试卷公布后,题目给的语境不足以限定答案必须为“越激流、闯关隘”,我相信不止会有一个老师站出来发声,但如果语境的规定性足够有力,如今的信誓旦旦又如何收场呢?
我想,有些人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过于聪明了。
且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吧!
最后,如果你对毛主席的诗词、人民日报的文章何以用“越关隘”而不是“闯关隘”感兴趣,可以继续阅读下去,欢迎共同探讨。
忆秦娥·娄山关
毛泽东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个人以为,毛主席诗词里的“雄关”用“越”字来搭配,是深受其写作背景影响的,因为他站在胜利者的视角回看过去,用的是一种豪气干云的俯视姿态,将已经攻克的如铁雄关看得无比渺小,简直迈步抬脚就能轻松越过——既然无需再像之前那样辛苦攀登、艰难攻克,自然也就不消得再用一个“闯”字;同时也是站在领导者的视角远眺未来,怀的是一种壮志踌躇慷慨激昂的积极心态,将那如铁雄关代表的过去遭受的艰难损失在眼里看小、从心头放下、从脚下越过,迎向新的未来——既然“而今”已不像过去那样艰辛窘迫、处处受阻,自然也就无需用一个“闯”字把心态拉回来;更何况,从诗词的韵律角度言,“闯”字也显然不如“越”字押韵合律、更有美感。
1934年至1936年,红军纵横十四省,长驱两万五千里,闯激流越关隘,破前堵甩后追,在人类历史上书写下不朽的传奇。
以上是网传中考题目选用的人民日报的原文。在这里,“闯激流越关隘”的选用,受的是叙述视角的时空背景这一具体语境影响的。在这句话里,长征的时间跨度长达两年,长征的空间跨度覆盖万里,写作者的叙述视角明显是“高高在上”的,在时间维度上是纵观青史的,在空间维度上是横比中外的,他的眼前仿若放着一张地图,无穷的时空压缩到了一纸之间,于是,在长征亲历者们眼中和脚下无比艰险、万分困难的历程,在写作者这里一下子具象化了,“激流”和“关隘”都成了一个个平面上的线与点。此时,用“闯”字来搭配“激流”,那种突然迅猛的动作更能体现红军攻坚克难的勇猛迅速;用“越”字来搭配“关隘”,则更能凸显红军飞越雄关的天降神速。此外,如果你注意到后面的“破前堵甩后追”,就该意识到,写作者明显是考虑了修辞和逻辑的问题,“闯”才能“破”,“越”才能“甩”,搭配这样一改,前后浑然一体。题外话,如果从标点的角度去观察,你会发现,这里同样也不乏音韵上的考量,作者刻意省去了“闯激流”与“越关隘”之间的标点,就是在避免使用顿号或逗号之后形成的顿挫迟滞之感,使“闯”与“越”的动作仿佛瞬间完成,万里征途一气呵成。
综上,我们不难发现,无论是毛主席的诗词还是人民日报的文章,其写作都是跳出了亲历者视角的,因而多了一种恢弘壮阔、大气磅礴的史诗感。
很多时候,词语的搭配看似小事,其实背后牵扯许多方面的考虑,创作背景、叙述视角、语境规定、逻辑关联、音韵和谐等诸多方面的因素都会改变词语的选用。因此,无论是命题还是质疑,怎能不多一分审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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