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子上有牛牵、牛绳子,它才听话。轭头套上牛颈部,系好。轭头后面是木质的椭圆形的犁辕——后来都换成扎实的长绳子了。犁辕尾部挂在犁头钩子上。“嚯”,牛知道要前进了;“照沟里走”,牛会直线前进;“哇着”,牛会停步;农夫一边喊“撇着”,一边抖动牛绳子拍打,牛就会右拐弯;左拐弯则只需紧拉绳子即可。
现在的年轻人,没有这种体验,也理解不了!
我认识杨三,就是从这段文字开始的。这是杨三在我们部队战友群里发的一段文字,当时对我的启发很大。这些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之前农村牛耕地的真实场景,文字朴实接地气、画面鲜活生动,功底一眼可见。也深深萌发了我记录过往、执笔写作的想法。谈不上专业创作,就是想把岁月里的老故事、自己的亲身经历都写下来、好好留存。
可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的文学功底、写作水平远远不够,心里一直犯怵。
我跟杨三原本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面。我们虽然是一个部队的,但我在那个部队的时候,杨三还没入伍;我调走之后,他才到那支部队服役。算是同一支部队、却没见过面的战友。
后来我读了杨三的很多作品,佩服他文笔老到,也知晓他常在知名报刊发表文章,《信笺时光》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并多次获奖,《走进武汉》就是获奖作品之一。我自己也想写身边的老故事、人和事,就特别想向他学习,希望能得到他的指导。
我就在群里申请加他微信。我是陌生人,他一开始没有通过。我就发了验证消息,特意说明:我跟邓安武是一个单位的战友。
邓安武是杨三的同年兵,两人都是云梦人,关系一直很好。而我和邓安武在一个单位待过好几年,关系也很不错。邓安武就成了我们之间的桥梁。杨三看到验证消息,知道是有熟人介绍的战友,就通过了我的微信好友申请。
刚加上微信,我就直话直说,跟他讲我也想把身边的老故事、人和事都记录下来。那时候我一直尊称他为杨老师。杨三知道我是1987年的兵,兵龄比他早五年,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别叫他杨老师,喊战友、喊兄弟都行。杨三这个人特别实在、特别好,我就答应下来,之后一直喊他杨兄弟。
在我的写作路上,杨三给我的帮助特别大,无论是指导还是启发,都让我受益匪浅。他不光帮我修改文章、给文章润色,更重要的是教我怎么写好文章。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跟我说的一句话:一篇好故事不是让读者知道这个故事,而是让读者经历这个故事。这句话就是写作的精髓。我也是因为领悟了这句话,才算真正在写故事上入了门。
我发给杨三的第一篇稿件,写的是唐盲流的故事,就是后来题为《宣传部长流浪在北大荒》那篇。那时候我压根不会写文章,也不懂写作章法,完全是凭着真情实感碰巧写出来的,没想到效果格外出彩。稿子发过去,杨三很快就给了回复,对这篇回忆性散文评价很高,说文章人物饱满、有血有肉,十分认可。也正是这篇文章,让我增添了写作的信心。
之前我写东西,只是把事情平铺直叙地介绍清楚,没有感染力,更没有画面感。经过杨三的这番指点,我才明白要怎么把文章写生动、怎么营造画面感。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写《乃珩传奇》这篇稿子。刚开始初稿只是平铺直叙,完全按照老一辈流传下来的故事原样照搬,文笔平淡乏味,既没有画面感,也缺少故事张力,读起来枯燥无味。我把初稿发给杨三,他却一直没有回复。
平日里我写的稿子,只要大体过得去,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复我,帮我修改润色、细致指导。他不回复,我就明白了,这篇初稿质量太差,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随即着手第一次修改,改完再次发给他,依旧没有回应。我心里清楚,稿子还是差得远。索性下定决心,把原有初稿全部推翻重来。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主线、人物脉络不能改动,创作时还要严格贴合年代背景,符合当时的历史现状。初稿没有枪战情节,为了增强画面感和故事性,我特意增设了枪战桥段,同时补充人物心理活动、面部神态、人物对话和场景细节,从故事性、可读性、真实性多方面打磨完善。
重新构思增补完内容,再次发给杨三,这次他终于有了回复。坦言故事有了看点、渐入佳境,但还有提升空间,可以再上一个台阶,随后便帮我做了细致修改。之后我又反复打磨推敲,前后整篇稿件推翻两次,第三次定稿才形成如今的成品文章。从最初下笔构思,到最终定稿成型,历时一个多月,前前后后修改了几十遍,一遍遍打磨字句、完善情节。
虽然这篇文章现在谈不上多完美,但已经把人物故事完整讲透,可读性也足了。如果没有杨三的默默提点和耐心指导,如果我把粗糙的初稿直接发出去,必定会遭人诟病取笑,让人笑话我水平不济还贸然动笔写故事。正是靠着杨三一步步点拨、陪着我反复打磨,这篇稿子才立住了骨架、有了灵气、有了精气神。
和杨三交流的时间越久,我就越能体会到,他的指导水平、方法和良苦用心,是真正的润物细无声。
他指导我写作,从不会直白地挑错、生硬地指出不足,也不会直接告诉我哪里该改、该怎么改。若是我的文章写得平淡干瘪、缺少细节、没有画面感,他从不直言缺点,只会不动声色地转发一篇同类型的优质范文,让我自己品读、自己领悟、自己对照查漏补缺。这种启发式的教导,远比直接修改稿件,更能让我学到真东西、长真本事。
最典型的就是我写《我的大哥大嫂》这篇亲情散文。初稿成文之后,通篇只是简单的叙事记录,干巴巴平铺直叙,人物形象扁平、场景空洞,只有故事梗概,没有真情画面,整篇文章没有灵魂和感染力。我把稿子发给杨三后,他依旧一言不发、没有任何点评回复。只是单独转发了一篇刘乐老师发表在报纸上的作品《灶台上的“马”》,这是一篇写亲情的极品好文,全文以灶台上的母亲为核心贯穿,细节细腻、情真意切,画面感十足。
我读懂了杨三的用心,反复品读、钻研这篇范文,彻底吃透了亲情散文的写作精髓:写亲情不能只说事,要靠细节立人、靠画面传情。
对照范文反观自己的初稿,我清晰找到了短板,随后针对性对《我的大哥大嫂》做了大幅增补和升华。原来的文章,只是简单写了大哥大嫂帮我洗衣、为我留饭,寥寥数笔、一带而过。我重新打磨增补了四处核心画面细节:细致描写大嫂为我搓洗军装、打理衣物的朴素场景;细化灶台之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静静留存的温暖画面;补充我人生受挫、心情低落时,大嫂默默下厨煮一碗热面,宽慰我安心度日、放宽心境的温情细节;新增春节阖家团圆,大哥端坐堂屋、大嫂在厨房忙碌整日,置办满满一桌丰盛团圆饭的阖家场景。
短短几处细节增补,彻底盘活了整篇文章。让一篇平铺直叙、平淡无味的叙事文稿,直接升华为细节饱满、温情厚重、有血有肉的亲情上品。
也是通过这件事,我真正明白了杨三的师者用心。他从不苛责、从不说教,始终以引导为先,潜移默化带我成长。赞赏我的创作激情,同时以好文为范本,让我自我反省、自我精进,一步步帮我改掉写作平铺直叙的毛病,教会我用细节造画面、用真心写故事。
之后他还经常发给我很多写作讲课视频,我通过这些视频又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每次把写好的文章发给他,他都会从细节上给我指导,一点点帮我打磨,我的写作能力也实实在在得到了提升。
杨三是武汉散文学会、武汉市洪山区作协会员,他有很多文坛方面的朋友,也经常把这些文友的优秀文章转发给我看。我从这些文章里吸收了很多写作营养,也开拓了自己的写作视野。后来,他还打算邀请我加入作家协会。一开始我信心很高,也真心想加入。可后来我反复考虑,觉得自己写作路子不宽,能写的有意义的人和事很有限,创作能力不足,文笔也不够好。杨三写作水平那么高,我怕自己勉强加入会让他没面子。再加上我本身的想法,就是把想记录的故事、有意义的人和事写完,就打算暂时停笔,最终也就没有加入作家协会。
我写这篇文章,主要就是想感谢杨三,讲讲我们是如何相识的,他在我写作路上给予我的所有帮助,也铭记我们这段未曾谋面、却十分真挚的战友情、兄弟情。我也多次邀请杨三来钟祥旅游。我们钟祥是历史文化旅游城市,有明显陵、黄仙洞、大口森林公园等不少知名风景区。我一直诚挚邀请他过来,也借此好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只可惜他平日里或许比较忙碌,一直没能成行。
一路走来,我的每一点写作进步、每一篇文章成文,都离不开杨三的指点和帮助。这份情谊,我始终记在心里。
谨以此文感谢杨三兄弟,在我写作道路上一路悉心指导、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