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讲究一件事:吃鱼。
武汉的清蒸武昌鱼年年上热搜,襄阳的鱼杂火锅也是圈内人津津乐道。但湖北往南,在洞庭湖与长江交汇的地方,有一座城,本地人吃鱼的方式让外省人头一次见到会当场愣住——整条鱼剁成寸段,下油锅炸透,再扔进辣椒豆豉里焖,端上桌时鱼骨都是酥的,可以整段嚼碎吃掉,一口不剩。这座城叫荆州。
荆州在湖北正中偏南,北枕汉江,南临洞庭,长江从城边穿过,水网密得像渔网。楚国在这里建都四百余年,关羽镇守荆州的故事烂熟于耳,古城墙至今完整,2700年的砖还砌在原地,没有翻新过的那种痕迹。武汉坐高铁到荆州,最快50分钟;宜昌方向过来更短,40分钟出头;往西直抵重庆方向,往东连通武汉、合肥,这条长江经济带上的节点城市,交通早就通透了。
来的人却一直不多。这倒便宜了还没来过的人。
荆州人的饭桌,鱼是主角,从来不让位
荆州菜的底色,说白了就是一个字:鲜。
守着长江和洞庭湖,这里的淡水鱼资源是真的丰厚——鮰鱼、鳜鱼、鲫鱼、黄鳝、泥鳅、小龙虾,季节到了码头上什么都有。荆州人处理鱼有一套外地人学不来的手法:皮条鳝鱼要炸两遍,第一遍炸熟,第二遍炸酥,再下锅收汁;鱼糕要把鱼肉打成茸,混猪肉蒸成糕,切片入席,是荆州宴席的头道菜;荆州鱼糕、八宝饭、早堂面、散烩八宝,这些名字在省外几乎听不到。
你随便拐进一条老街,门口摆着木桶和铁盆的馆子,进去坐下,老板报的菜基本都是当天从江边拿回来的。 不写菜单很正常,就几样,看着点。
荆州早堂面,早上六点就有人排着
早堂面是荆州人的早饭,也是荆州最容易被外地人忽略的一碗。
当年码头工人天不亮就下力气,需要吃顿扛饿的,早堂面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骨头汤底熬得发白,面条是碱水面,有弹性,不软塌。浇头选黄鳝段或猪杂,另外还有一勺厚厚的猪油。
本地人的吃法:面端上来先不搅,把猪油压在面里焐一焐,等猪油化开渗进面条,再从碗底往上翻。第一口进嘴,先是猪油的香,油脂包着面条,滑;然后是骨汤的鲜,带着淡淡的碱水味;最后是黄鳝段里透出来的江鲜味,混在一起,吃完一碗后颈发热,整个人有劲了。
一碗10块到13块,量给得实在,个头小的人吃不完。顺便说一嘴,有些店的卤蛋很香,1块5一个,值得加。
皮条鳝鱼,可能是湖北最费工夫的一道菜
皮条鳝鱼这道菜,第一眼看上去不像能入席的东西。
黄鳝切成寸段,先腌后炸,炸到外皮收紧,颜色转深褐,再回锅加酱油、醋、糖、姜片收汁。整个过程炸了两次,汁收了一遍,从生鳝到上桌要一个小时。
上桌时鳝段是弯曲的,表皮发亮,像一截截焦糖色的树皮。夹起一段,先咬到脆壳,"咔"的一声,然后里面的鳝肉软嫩弹出来,甜、咸、微酸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最后尾韵是醋的清气,久久不散。鳝骨也酥了,嚼碎咽下去,不塞牙。
荆州老城区做这道菜的馆子,人均四五十块,这道菜单点三四十,但值得。来荆州不吃皮条鳝鱼,等于没来过。
鱼糕,荆州宴席的头一道,不是甜品
很多外地人第一次见到荆州鱼糕,以为是甜点——白白的,切成菱形块,摆在盘里很素净。
其实是咸的,而且是荆州人摆宴席必上的第一道硬菜,本地有句话:"无糕不成席。"
做法是把草鱼或青鱼的鱼肉刮成茸,混入猪肉末、蛋清、姜末,搅打上劲,铺在蒸笼里蒸熟,晾凉切块。切面细腻,颜色淡黄,没有一根鱼刺,老人小孩都能吃。
夹起一块放嘴里,先是豆腐一样的软嫩,咬开之后鱼肉的鲜慢慢渗出来,猪肉的油脂把鱼鲜托住,不散,有整体感。蘸一点点芥末酱,鲜味被激出来一层。一盘八九块钱,市场里买现成的,菜馆里点一盘十五块左右。
荆州古城,不用门票,不用抢票
古城墙从东周开始堆土,历代修缮,现在留下来的是明清的砖。全长10.5公里,围着老城一圈,踩着城砖走一段,脚底是真正的旧。城内有关帝庙、铁女寺,还有开了几十年的老馆子混在居民楼之间,不刻意区分景区和生活区。
荆沙路的夜市从七点开始,小龙虾、烤鱼、卤味、各种串,坐到十一点没人赶人。
武汉出发,高铁50分钟,古城墙免费。下次有个周末空出来,直接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