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家庙重建竣工,举办庆典庙会,请来荆州花鼓剧团唱了三天大戏。“许个濠”这地名有点怪,其实跟我们常说的李家堤、冯家榨、顾家埫、徐家洲、吴家涧沟的自然地名没有两样,都是江汉平原水网围合起来的一个村民自然聚落。许姓得姓始祖是西周文叔,封于许(今河南许昌),建许国,战国初许国被楚所灭,子孙以国为氏,为许姓正宗,堂号多称高阳堂。早期,许国后裔自中原(许昌)南迁,入楚地,又扩散至江西。宋靖康之乱后,江西奉新许氏迁居湖南平江相思山,形成岳阳许氏大宗。明清时期,平江相思山许氏后裔因湖田开发、人口外迁,渡长江入监利,落籍龚场镇郑家村,围濠定居,形成许个濠自然湾。从仙桃往这里去,最近的路是走峰瞿公路。214省道跨过东荆河白庙大桥,到峰口镇右转,一直到戴家场镇,再走县道,在村民门口走过一段,跨过赤洪高速,再继续在村民门口走,不知在哪里已经进入监利市境内,一会儿就到了许个濠。现在在江汉平原农村,很少能看到树粗如牛浓荫遮天的古树大树了。这里却有一棵很大的榆树。我刚走进村里,一眼看到它就惊呆了。它守在村口的路边,老态龙钟又威武强壮。树在出地面处分成倒人字形的两支,都是主干。树枝向天空恣意地展开,把树后的一栋村民楼房衬托得像它怀里的婴儿。我围着树转了一圈,没有挂保护牌,不知树龄有多少年了。树枝断了好几根,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还挂在树上。地上枯枝败叶,一片狼藉,没人清理。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树下有一只香碗,碗里还有香插过燃过的痕迹。一支路灯刚好安在树旁,钢管做的路灯杆刚好撑住了大树的一根主丫。看戏的老老少少许氏宗亲都从这树下走过,一些三轮车电动车也停在树下。树下还有好几块展板,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为重建家庙捐款的人员名单。庙会搭的戏台,和我在仙桃市沙岭村看到的是一样的。演出的都是洪湖红辉青年花鼓剧团。戏场设在农田里。农田南面有一道东荆河洪堤样的大堤,我想这里应该没有大河需要筑这么高的大堤,而且堤侧也没有防风浪的树林。我看到大堤上不时有车辆高速驶过,才恍然明白这就是我刚才过来时看到的赤洪高速公路。许氏家庙就在戏场和高速公路之间的农田里,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台上。从戏场到许氏家庙的小路上,几种颜色的许字旗在清冷的南风中猎猎飘扬。许氏家庙大门上挂着“许氏先人寺”的牌匾,院内主殿上又挂着镇龙观和真君殿的匾额。家庙是典型的南方硬山式和歇山顶结合的庙宇建筑风格,主体为朱红墙体,檐下饰有龙凤、云纹彩绘。红墙巍峨、画栋雕甍。院内有三棵大树,一面国旗高高飘扬。真君殿内供了三尊神像,中间的那位凡人样貌,我猜不准这是谁。主殿里只有一个老妇人如神像一般安静地坐在一隅,一副不与俗人搭腔的样子。豆包根椐我提供给它的两张照片,从匾额和楹联,以及许氏家庙的宗族属性,确定供奉的是许真君许逊,即晋代道教净明派祖师许逊,他也是许氏宗族重要的奉祀先祖,民间亦尊其为“许仙翁”“许旌阳”,与“镇龙”典故许逊治水镇蛟的传说高度契合。许逊,字敬之,世称“许真君”“旌阳真人”,是道教净明派的开宗祖师,也是许氏宗族的重要先祖。晋代之时,江汉、赣江流域水患肆虐,传说蛟精(孽龙)在江中兴风作浪,百姓屡遭洪灾之苦。彼时的许逊身怀治水方术与济世之心,自豫章南昌远赴江汉,率领弟子踏遍江河湖泽,一边勘察水势、疏浚河道、修筑堤堰,一边以道法与作乱的孽龙斗法。几番周旋后,许逊终将孽龙擒获,以铁索锁于深潭,让江汉平原的水患就此平息,百姓得以耕织安居。为感念许逊镇龙治水的功德,江汉流域的许氏族人自古便立庙奉祀,监利许氏家庙“镇龙宫”的名号,正是源于这一千年传说。岳阳许氏家族理事会2025年敬赠的“恭贺湖北省斌公后裔许家濠家庙圆满竣工”的楹联也挂在大门两侧:夫庙宇之设,所以崇祖德,安神灵,聚族心也。许氏家庙镇龙宫者,肇基于先代,屹立斯土,护佑宗支,历有年所。其势嵯峨庄严,瑞霭氤氲,岁时伏腊,族人毕集,荐时馐而申虔敬,俎豆馨香,已逾百祀。然世变沧桑,风雨侵剥,庙基坼裂,栋宇渐见倾颓,垣墉斑驳如诉。神灵虽不择地而栖,子孙安忍任其颓敝?岁次乙巳,族中七十二世贤达安保公等,慨然以鼎新之任自许,集众议,筹钜资,以奠重修之基。其不敷者,则劝谕宗亲,自耋耄老叟至商界俊彦,皆解囊以襄盛举。遂鸠工庀材,择吉兴工。经始于季春,历时九月,厥工乃成。是役也,正殿拓其规制,原基之后增天井、建后殿,前后相望,浑然天成;新筑门楼台阶,设香客憩息之所;画栋雕甍,重见曩时之壮丽;金彩焕然,愈显神威之昭彰;庙前古柏参天,气象愈见肃穆;侧畔新植芳卉,景致更添清幽。观者无不叹族人勠力同心之诚。今者庙貌维新,非惟妥先灵于九泉,亦将启后昆而丕承祖志。愿吾许氏子孙,仰飞甍而思祖德,抚碑碣以砺躬行。则神歆民怀,福祚绵延,岂非千秋盛事哉?爰勒贞珉以纪始末,俾后之览者,知重修维艰,继述当勤云尔。公元二零二五年岁次乙巳孟冬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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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洪湖、仙桃、潜江、监利四个县市结合的那一片区域是外人眼中的戏窝子,每年都要唱戏。外边的人说,现在行情不好,唱戏的都到那里来忽悠你们的钱,把请唱戏的那个钱每家分一份不多好?他们说,这是他们那里的风俗习惯,不是今年才有的。我记得小时候我们队里每年要唱一台皮影戏,只有一年接剧团唱了三天大戏,就是那个“五里三台戏”的年代,之后二十多年没再唱戏。图:许氏家庙里看到的,跟我们年节里写的袱包有点不同,我们那是祀奉给自己去世的亲人的,这是奉献给神灵的。图:白庙早市上有卖花木树苗的,一个婆婆买了一株画片是橘子的树苗,35元。白庙小街的214省道上有许多北方大货车过境,多是豫牌冀牌,不知都装的什么货物。我们以前从广东回来也走这条线,不知在螺山还是白螺过的长江渡口,到白庙就快到家了。图:监利市市政府拨重修款伍仟元。那个字刻错了,我也差点写错了。读小学二年级时,老师把这两个长得特别像的字放在一起要注音组词,不知现在二年级还这样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