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老伙夫闲谈献网阵特务营飞夺军火船
老刘送来的情报非常及时。在野板义弘的督促和配合下，天沔地区的日伪军准备对一二八师实施一次大的战役。最近，将有军火从水上运抵仙桃镇，以加强日伪军火力。
得知这一情报，王劲哉喜不自胜。他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劫夺敌军火船的计划。
首先，由张树介绍情况，张树说：“各位长官、同仁，据可靠情报，最近，武汉日军为了加强仙桃驻军的火力，要从汉江运送大批武器装备到仙桃。并将于十月下旬对我军发动大规模战役，武汉的报纸最近也一直叫嚣十天解决江汉问题。日军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以仙桃、脉旺两地的日伪军为主要骨干，以两地为支点，对我军从天门、沔阳两个方向实施打击。我军已将这些情报向重庆做了汇报。现在，敌我两军态势上，敌人是攻，我军是守。我军经过几年的经营，阵地工事固若金汤。问题是我军的武器弹药来源有限。重庆方面的给养装备迟迟不能按时到位，我们自己的兵工厂也只能干点修修补补的活。武器弹药严重缺乏。日军运输军火选择从水路走，认为水上比陆地安全。他们认为我军没有重炮，不能把它的船怎么样！他们必然放松警惕！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指着汉江最窄处，说：“我建议从这个地方下手，拦截军火船！”
王劲哉接着说：“我们这是瞌睡遇到枕头！他狗日的运军火打老子，老子就抢夺过来去打他！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子们也是不好欺负的！把各位找来，就是要听听大家的看法！陆地上我们有的是办法，水上怎么弄？你三下两下弄它不住，它就突突突一条破火轮还能横行霸道？我跟你们说，就是派人挑土填江，你们也要想办法给我拦下来！先不争了，散会吃饭，晚上接着开！”
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话题还是围绕着军火船拦得住拦不住争辩不休。古鼎新手下的一个团副胡宇庭说：“要说日本的铁甲船我还真见过！那家伙，子弹打不穿，炸弹炸不沉！甲板上还装了机枪、火炮！跑得比马还快。我看哪，要想拦住还真不容易！”
党二喜旅的768团团长郑双化不服气地骂道：“你狗日的胡宇庭，就知道长鬼子威风，灭老子们的志气！上次，在东荆河，你们团不是还打过鬼子的小火轮？”
胡宇庭说：“那是人家停了船，靠了岸，要是在河中间，你打个屁！”
郑团长说：“还不是打了！叫它停船，不就可以打了？！”
“你是人家的船长啊？你说停船就停船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
在一边端菜、盛饭，侍候长官们吃饭的伙夫老金头，趁大家争吵告一段落的间隙，插话道：“各位长官！我说个事你们听！去年，我在脉旺的时候，到下江去买菜，亲眼见过鬼子的小火轮熄火停在江上！鬼子气得用机枪向岸上胡扫！”
胡宇庭翻翻眼皮，不屑地说：“老金头！你到底要说什么哦？”
郑双化反呛道：“你等他说完会死人啊？”
老金头继续说：“我问当地人，鬼子的小火轮怎么啦？人家说，鬼子的小火轮被江上的渔网缠住了！我的意思，鬼子的小火轮也不是他们吹得那么厉害！”
胡团副不耐烦的摆摆手，对老金头说：“好啦！快去把汤端来！”
大家对老金头提供的消息议论纷纷。
郑团长对大家说：“还别说，这说不定还真是条妙计！鬼子的小火轮是螺旋桨驱动，要是渔网缠住了螺旋桨，鬼子的小火轮就动弹不得！这个时候下手不就好办了？”
晚上的会议上，郑双化把老金头讲的事复述了一遍。王劲哉很感兴趣，又叫卫兵请来老金头。当面问了个仔细。
李德鑫在会上发言说：“《三国演义》中有铁索横江的做法，我们的兵工厂能不能造一条铁索，拦在江面上？”
“那怎么拦得住小火轮啊？”多数人不相信。
参谋长张树说道：“各位长官提了很多好的主意，我看大家的主意可以综合一下，各取所长，一定可以截获鬼子的军火船！”
“大家安静！听听张参谋长的高见！”王劲哉道。
张树受到鼓励，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
“高见不敢！我也是受到各位长官的启发！”他拿起地图前的一根小木棍，点着汉江的下游处，说：“大家看，这个地方是汉江拐弯处，往上游二百米就是汉江最窄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鬼子的小火轮经过的时候，在弯道两侧四个点位布置兵力。形成一个伏击圈。伏击圈两端江上，各设置一条铁索。北侧江边，用大一些的浮标吊上渔网，布设成鱼网阵。待军火船进入伏击圈之后，我军以重武器从南岸展开攻击，迫使敌船向北岸靠拢。待敌船进入渔网阵中之后，或被困住，或继续逃窜。这时，鬼子逆流逃窜，则上游江上的铁索拉起；反之，则下游的铁索拉起。同时，江边伪装的我军船只向敌船发起冲锋，敌船一定可破！”
李德鑫补充道：“鬼子也可能弃船上岸，江北的火力不要急于暴露！”
刘世青还是有些疑惑地说：“关键是情报一定要准确！要是鬼子来两条船怎么办？”
王劲哉不以为然，说：“怎么办？一锅烩！一条船是打，两条船也是打！我看打得时机要把握好！还有，要防止脉旺和仙桃两个方向的敌人增援！”
李德鑫说：“为了配合劫夺军火船的战斗，我看可以在脉旺和仙桃两个方向安排部队实施佯攻，动静可以闹大一点！”
王劲哉听完，十分高兴，连说：“嗯！好计，好计！各位再议议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会议决定，李二楞特务营担当劫夺军火船的主攻任务。陈世恒山炮营提供火力支援。铁索由王大全兵工厂负责锻造。脉旺镇佯攻由党二喜部负责，仙桃镇佯攻由李保蔚部负责，李德鑫部负责军火的转移运输任务。
各部队按照会议布置，各自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工作。
是日，鬼子的军火船，插着膏药旗，从汉口出发，往仙桃镇方向开来。军火船由两部分组成——一艘小火轮拖着一艘货船。货船用土黄色的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小火轮的前甲板上堆着沙包作成的掩体，掩体后面藏着两挺歪把子机关枪。小火轮后甲板上也是沙包围成的掩体，布置了两门迫击炮，船舱的两侧，坐着十几个鬼子兵，都把枪架在船舱口，对着岸上。货船的驾驶舱里，也坐着七八个抱着枪的鬼子，顶盖上，则趴着两个鬼子，守着一挺轻机枪。整整一个小队三十来个武器精良的鬼子守护着这批军火。鬼子自打占领仙桃之后，对汉江两岸的扫荡一直没有停止，其间，多次运兵、运粮、运军火，都没有受到过中国军队的阻击，使得他们认为这条线路十分安全。原来还派军舰护送一段，后来，则只是通知沿岸的守军加强警戒，派一个小队的鬼子护送了事。
鬼子的军火船刚过脉旺，李二楞派出的侦察兵就快马来报。李二楞命令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鬼子的军火船拐过一个河湾，逆流向西，冒着黑烟开过来了。小火轮经过时，掀起的大浪把在江上打渔的两条木船冲击的剧烈摇晃，站在甲板上的一个渔民——李二楞安排的战士——站立不住，摔倒在船舱里。甲板上的鬼子看到了，肆无忌惮地呵呵大笑起来。
鬼子的小火轮在拐弯后，慢慢偏向南岸。隐蔽在防浪林中的李二楞，看到鬼子的军火船进入了自己人的火力范围，果断命令开火。陈世恒派来的两门山炮和李二楞营里的两门迫击炮一起开火，四发炮弹全部在鬼子军火船的南侧爆炸，炸起的水柱冲起几丈高！鬼子在汉江上游弋，已经大半年没有遇到过阻击了，今天猛然间受到炮击，吓得抓住机枪对着岸上一阵乱扫。
山炮和迫击炮又连续发出了几发炮弹，弹着点都有意靠着鬼子军火船的南侧，逼迫着鬼子的军火船慌忙转舵，向北岸靠过去。北岸，是李二楞他们布置的渔网阵，一个个浮标吊着网，纵横交错地布置在河岸边。鬼子的军火船斜刺里冲进了渔网阵，螺旋桨叶一下子就被渔网死死缠住。小火轮奋力向前冲刺，烟筒里冒出的黑烟更黑更浓。忽然，在小火轮前方的江面上，横起了一条铁索。在渔网的纠缠和铁索的拦击下，小火轮横在了水面上。
船上的鬼子疯狂地对着南岸射击。没料到埋伏在汉江两岸边渔船里的特务营战士，解开缆绳，勇敢地向江面上的军火船发起了冲击。
鬼子的军火船失去动力后，向下游漂去。特务营的木船一边开火，一边追击。
李二楞在南岸急得跳脚大叫：“小狗子！你狗日的快冲上去！”
小狗子是李二楞十分器重的一个连长，甘肃人。个小，俏皮话多，打仗特别勇敢。
小狗子听到李二楞的呼喊，急得从船舱里站了起来，对划船的弟兄喊道：“快划！冲上去！撞它！”
鬼子的一梭子弹朝小狗子的船射来。勤务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一颗子弹擦过小狗子的肩头，撕破了他的军装，擦伤了他的肩膀。血洇红了他的衣服。勤务员拿出急救包，要给他包扎，他顺手一推，喝道：“拿起你的枪！快开枪！”
鬼子的军火船没向下游漂多远，又一条铁索露出水面，拦住了军火船的去路。
就在这时，小狗子的船轰然一声撞上了鬼子的军火船。勤务员立足未稳，一个仰面掉到了江里。拿着挠钩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搭救，勤务兵在浑浊的江面上几番沉浮，一会就不见了踪影。连长小狗子顾不上勤务兵，对着船舱大喊：“快钩住鬼子的船！”
一个鬼子举着枪从船帮探头准备射击，被小狗子抬手一枪撂倒。鬼子从船上抛出一个手榴弹，掉在后舱，炸死了几个战士。手拿挠钩的两个士兵奋力钩住鬼子的船帮，其他士兵一边朝上射击，一边抛出带钩的绳索，钩住鬼子的船帮。大家英勇地爬上了小火轮。
一个士兵刚爬上船，鬼子小队长就举着指挥刀，对准他扣在船帮上的手一刀砍下，士兵负痛，惨叫一声，掉到江里。连长小狗子正翻身进到小火轮的甲板上，看到面孔狰狞的鬼子小队长，举枪就打。谁知遇到一颗臭弹。鬼子小队长举着刀扑了过来，小狗子闪身躲过，却绊在地上的一具鬼子尸体上，一跤摔倒！其他的士兵都忙着和鬼子捉对厮杀，顾不上来救连长。好个小狗子，他见鬼子小队长的前扑的动作十分凶猛，顺势一滚，又躲过了一刀。他顺手捞起地上的一根三八枪，比划着和鬼子小队长交上了手。鬼子小队长见面前的中国军人比自己个子还要矮，不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鬼子小队长的笑容激怒了小狗子，他大喝一声，对准鬼子的胸部刺去。鬼子小队长闪身挪步，用刀背磕开了他的枪刺。小狗子抽身再刺，鬼子小队长的指挥刀对准他的枪身用力砍下，他拔枪回撤，枪刺和鬼子指挥刀相碰，竟然被砍断！小狗子惊出一身冷汗！鬼子狞笑着，举着刀围着小狗子，呀呀乱喊。就在这时，二排长出现，从背后一枪毙掉了鬼子小队长。小狗子如释重负，嘴里却不认输，说：“谁球叫你开枪的？老子正要一枪捅了他哩！”
二排长平时和连长关系随和，有些不客气地说：“连长，你就用这把断刺刀捅啊？”
小狗子没好气地说：“弟兄们怎么样？”
“我们连落水三人，阵亡十人，受伤十五人。”
“其他连呢？”
“估计也差不多！”
在小狗子的船靠帮成功的同时，其它的兄弟船也纷纷赶到，大家分头涌向小火轮和货船。彻底消灭了船上的鬼子。
仙桃和脉旺两个方向，也是枪炮声四起。
军火船很快被拖到南岸，早就等在岸边的人员车马，立即上船，将军火搬运一空！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