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武汉的网约车司机唠了一路

“人望鱼，鱼窥荷”

 2026 / 07 / 25

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出发地和目的地，旅程变成一条绿色夹杂着橙色的曲折的线，在原地等待了十余分钟，不赶时间，便也没有很急迫的感觉。

地图上的汽车标志距离绿色的小箭头越来越近，直至几近重合，确认车牌号，开门，上车，关门，报手机尾号，司机输入这串数字，正式启程。

司机是一个中等体型的寸头中年男人，声音厚而不沉，有一些砂砾感。他似乎自言自语般地感叹着导航显示路线很堵，问还有没有其他路线。我胡乱地应两声，没有改路线——毕竟也不是第一回走这条路，似乎没堵过车。司机没有继续问，而是按着路线行驶。

不知道何时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从他口头确认我的目的地是否有误，我答没有，也许是对网约车司机这一职业有些好奇，因为之前看一本书看到过我们专业领域的学者做过的民族志研究。

他一开始是自言自语，我想着，很少遇见有网约车司机发起话题和乘客聊天的，有的是因为平台条约，有的是因为聊天需要双方提供情绪价值。又想，网约车司机工作场域里能接触到的绝大部分都是乘客，如果真的一点话不说，久而久之，会变得麻木吧。于是，我也偶尔搭腔。

经过一些路段时，车上的语音助手提醒着限速拍照、走哪条车道云云，他忽然问起我是不是在某某地图这个APP打的车，开始分析几个打车平台，说到哪个平台的单子最多，哪个的最少，说到平台对车费的抽佣，说到接单的模式等等。

他问：“你是不是刚刚等车等了十几分钟啊？”我说差不多。他进而说：“我接到你这单的时候，还没送完上一单的乘客，每个平台的模式都不太一样嘛，有的时候甚至提前五六分钟就开始接下一单了。”我跟他说起等车时间长还有被取消订单的经历，他说有的平台规定司机不能主动取消订单，他不想去接，又不能取消，所以就一直停在原地不去接人，等着乘客自己取消订单。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似的，说有接过一个乘客，上车跟他说自己打上一个车等了半个小时，然后司机取消了，乘客表示一定要投诉。

一路上倒也算畅通无阻，没有堵车，他感慨着武汉的车流一直拥挤到深夜也不歇，我表示确实如此，因为武汉的夜生活很丰富。

他说武汉尤其是街道口学生多，打车的人也多，我说是的。顺而又聊到华师，他延伸到盘龙城新校区，延伸到武理和华科的新校区，又聊到学生教育，说学习这个事情因人而异，有些人就是学不进去，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强求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如何如何。

从聊天的过程中，得知他的工作作息，白天睡觉休息，晚上开车到凌晨。

我感觉他的表达都很流畅，开车也算四平八稳，虽然偶尔也赶个绿灯鸣个笛，总体体验也还不错，车里干干净净没有异味。他说，他是用自己的车跑网约车，有的人是租车来跑车的，所以就不太会去清洗。他说，他没有学历，开网约车两年多了，以前是在工厂打螺丝的。他说，自己开车的时候从来不玩手机，不刷视频，这是对自己负责，对乘客负责。

到目的地了，感觉一路聊下来，也有所得。一段小经历随着订单的结束而结束。无数个类似这样的小经历，让我们和各行业中的另一个人的生活轨迹短暂交汇，让我们窥见另一个人的人生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