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保重自己！同事从楼梯间上来，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你最近体检了没。"
我在茶水间洗杯子。茶叶渣堵在滤网里，冲了好几下没冲干净。
"去年的事了。怎么。"
她把烟放窗台上。
"武汉有个男的。四十六。辅导女儿写作业。"
杯子终于冲干净了。茶叶渣倒进水池里，有一片沾在壁上下不去。拿手抹了一下。
"辅导完开始胸闷。没当回事。扛了一晚上。"
她把烟叼嘴里了。没点。叼了一下又拿下来。
"第二天去医院。心脏回旋支——你知道回旋支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检查出来，堵了百分之九十九。"
我拧开水龙头冲手。冷水。水压有点小。
"然后呢。"
"差点没了。就差百分之一。"
窗台上有只苍蝇在爬。爬了两圈飞走了。
"辅导作业不至于吧。"
"三年前就查出高血压了。一直没管。"她又把烟拿起来，在窗台上磕了两下。"觉得没感觉就没事。"
我把手甩了两下。没纸擦。
之前我爸也是。高血压。查出来五年了。降压药想起来才吃，想不起来就不吃。我妈天天说他，他就说知道了知道了。有一年过年，他喝了点酒，脸红得厉害，我们说去医院，他说没事就是上脸。后来量了一下，高压186。他看了一眼说这不准吧再量一次。再量一次187。
"你在想什么。"
"我爸。也是高血压。吃药看心情。"
"现在呢。"
"还在吃。现在每天定了闹钟。不盯不行。"
她把烟放在窗台上往左边推了一点。又往右边推回来。
"你说为什么非要等到胸闷才去查。"
我想了下。
"因为不闷的时候真的没感觉。就像你家热水器——"
"我家热水器怎么了。"
"上次你说漏水漏了半个月才发现。因为漏在墙里面。"
"这跟高血压有什么关系。"
"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她看了我一眼。把烟从窗台上拿起来放回烟盒里了。
"文章最后说全国三亿高血压。"
"嗯。"
"还有什么叫人际关系型高血压。"
我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就是气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苍蝇又飞回来了。停在洗手池边上。搓了两下腿飞走了。
"走了。下午有个会。"
她把烟盒揣口袋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上次体检什么情况。"
"忘了。"
"去查一下。"
楼梯间的门关上了。
我把水龙头又拧开了一次。没杯子要洗。水流了几秒。关了。作者提示：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