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底孩子们放春假,我们计划回家。先去武汉,再回老家。
我要说“去”武汉还是“回”武汉呢?我内心觉得是回武汉,对武汉是亲切的。我从十六岁一直待到二十好几才离开这座城市。曾经不出意外的话,2020 年是带着姐姐回武汉上小学的。可是后面走了另外一条路。
我几乎觉得自己是随遇而安或者说是朝秦暮楚的。住在台州,觉得台州很好,宜居。放假在武汉待了两天,玩了,见了朋友,觉得武汉也真好,很想回到这座城市。回到老家,绿水青山,蓝天如洗,又觉得如果能在此终老一生该多好。
老家的山水
在武汉住在楚河汉街附近。去黄鹤楼特地选择坐公交,没有乘地铁。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看一看武汉的变化,也让孩子看看街景。虽然豆豆很喜欢坐地铁,但是地铁一直在地下穿行,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得不说,武汉的变化很大,干净整洁了很多。完全不是十几年前那种满城挖的模样了。公交经过中南路再拐进珞瑜路,路中间全是大片的月季花,非常美丽。是的,可以用“片”来形容,因为花足够多,不是一条窄窄的绿化带。我只拍了视频,车子飞快行驶,没有拍到照片。公交车上也不用抢座位了。坐公交的为爹爹婆婆居多。有个好心的婆婆主动跟我换座位,让我和孩子坐在一起。记得 2015 年我回武汉,在光谷坐公交车,依然一趟车过来还挤不上去。眼看它车来,眼看它人一拥而上,眼看它车走。不会挤的就等下一趟吧。那会儿已通车的地铁线还不多。
在阅马场下车,曾经多么熟悉的地方,现在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路旁边葱葱郁郁,是小公园。继续前行,看到辛亥革命纪念馆的红楼才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对上号。
我们从黄鹤楼公园的东门进。经过岳飞雕塑广场。英雄扶鞍勒马,北望中原。南宋时期,岳飞以鄂州(今武昌)为大本营,驻兵七年、四次北伐,登黄鹤楼作《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
岳飞铜像
路过紫薇园,惊叹里面的紫薇花树有三百多岁。有些年轻一点的树被扭成了花瓶造型、中国结造型和拱门造型,看起来很要点园艺功夫。想必夏日花开时是道美丽的风景。紫薇花期很长。人道花无百日红,紫薇却能长放半年花,常常能从 5 月开到 9 月,历经夏秋,生命力旺盛。如果有庭院,门前栽一株紫薇想必不错,夏天花事尽,只有它还能没完没了地开。
园里面有些景点有志愿者讲解,我们正好碰上了。一次是在鹅池旁边的“毛泽东词亭”,一次是在李白的“搁笔亭”。两位大叔侃侃而谈,解析诗词、介绍历史背景、引经据典,还带着大家一起朗诵诗词。我觉得自己上了一堂深厚的语文课、历史课。孩子们也听得入迷。我甚至觉得这两位志愿者老师替我赚回了一大半的门票钱。
诗词讲解老师
这次是我二上黄鹤楼。十多年前陪朋友游览,那时候可没这么多人。那会儿门票80元,比现在还贵5块。跟着导游逐层游览,每一层都比较空旷,可以沉浸式听讲解介绍。现在人太多(我们还特地挑了个工作日),被人流推着走,影响观感。加上老二对这种景点无感,在黄鹤楼上并没有待很久。公园里还有些其他的景点也没有去。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黄鹤楼里面穿古装表演的小哥,一袭长袍,一根长笛,吹落江城梅花,与仙人白鹤的传说遥相呼应。
黄鹤楼上看两江四岸
我们就这样草草结束。出了黄鹤楼,向长江大桥走去。大桥下不时有火车通过,弟弟喜欢火车,可以近距离观察。
不变的火车轨道
犹记得我站在长江大桥上第一次看到长江的心情。书本里出现过那么多次的母亲河,此刻就在眼前,波涛滚滚,无穷无尽,心情也随波浪起伏,我是激动的。那是2005年(一转眼20多年过去了),冬日的某个阴天,风大,浪大,我和同学站在桥中央对着长江大吼,风把我们的声音吹散。背后桥上的车辆自顾来往穿梭,桥下不时还有火车轰隆而过。
那天我们在汉阳,坐公交本来要去武昌,结果错了方向,车子过江汉桥把我们带到了汉口的武胜路。经过桥上的时候还以为江汉桥就是长江大桥。
当时坐公交还有一个小插曲,我们没带零钱,以为车上可以找零(之前我坐过的最多的一趟公交222上面有售票员)。我和同学把头转向身后的一位女士,像两只呆鹅一样,瞪着大眼睛看着她,流露出求助的神情。她当时跟我们换了零钱还是直接帮我们付了车票,我已经记忆模糊了。我一开始,某种程度上,错以为她是车上的售票员了。事后想,不对,她挂着单肩包,印象中还长得端庄漂亮,穿着利落,大概是我现在的这个年龄。到现在我心里还有她的形象,也还感谢她。只是我那个同行的小伙伴,我们一起短暂地走过一段路程,她半个学期后就离开了。她是大冶的,一个很灵秀的女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话说。她妈妈很早去世了,那时她住在武汉的舅舅家。我只记得她单名一个红字,姓什么想不起来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也找不到联系方式。
我扯回去很远了。我问姐姐,站在桥上看长江有什么感觉,她不假思索地说没什么感觉(我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那天不带着他们念一念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呢?)。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感觉,天不冷,风不大,浪不凶,晴空万里。桥上的护栏都刷过漆,这桥以前从桥头到桥尾,连绵一两公里,全是游客们的涂鸦,“某某到此一游”,“某某,我爱你一生一世”,“某某,我很想你”。大多是对着长江的爱情告白,不过也有骂人的,还有人刻下“我想死"之类的。现在这些字都被覆盖在白漆之下,有些比较深的刻痕还隐约可见。又过了好些年,我一个自己创业的朋友,有天他站在桥上,打来电话说想跳江,因为自己的股票亏了一二十万。还好他没跳,他后来发达了,小作坊变成了有规模的公司。
在桥上待了一会儿之后,我们原路返回。有个人在引桥边的绿化带卖自己写的书。一个凳子,一只箱子,箱子上面铺着七八本书,还有他的简介。我一看,书都是没有出版社的,是他自己印的。姐姐翻了翻,想买一本。姐姐可能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到作者本人卖自己的书,觉得稀奇,也认为能出书的人多少是有点厉害的,虽然这书不是正儿八经的出版社出的。我呢?觉得这个人很洒脱、自在,不像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有那么多包袱---身体和心理上的包袱,或者还有物质上的包袱。他说他已经走遍了中国,这里待一阵子,那里待一阵子,走走停停。维生主要靠卖自己的书和一些绿色农产品,主要是小黄米。他看起来四十几岁,也干干净净,没有潦倒样。没人询问的时候他就拿着本书在那看。我们拿了一本,30元,他说是比较适合孩子的。我翻了一下,似乎有点传记式的。他是山西人。这30元,于我,不是为书买单,主要是敬他那不同寻常的活法。不过回过头来讲,他这自发印书,卖书,还是种违法行为呢。也不知有没人举报过他,希望没有。
大桥下来我们就去司门口了,吃过饭,奔向湖北省博物馆。
哪天我勤奋起来了,我再发博物馆的贴图,我还有宝剑未亮呢!就这样吧。这篇文5月初开始写的,当天没写完,后面就一直搁置了。如果文字有保质期,我这前面写的早就发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