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子,短到只有几十天,却长到足够记一辈子。不是因为风光,不是因为成就,而是因为那段时光里,穷得清醒,苦得真实。
2012年,我从葛洲坝辞职,在武汉找工作。运气不算差,面试一次就通关,顺利入职中审造价事务所。我满心欢喜,以为从此靠自己扎根大城市,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可现实,从来都比想象锋利。
入职后我才知道,这份看似体面的工作,底薪只有1200元。放在2012年的武汉,这个数字单薄得不堪一击。当年武汉城镇居民人均月可支配收入早已超过2000元,即便物价温和上涨、日常开销步步紧逼,1200块,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都捉襟见肘。
为了上班方便,我在武大侧门附近,租了一间不到20平米的小单间,月租550元。扣掉房租,手里仅剩650元。要吃饭、要充话费、要坐公交通勤、要应付日常所有零碎开销。
那81天,是我参加工作以来,最拮据的日子。
短到只有两个多月,却把成年人的底气不足、生活的骨感残酷,彻彻底底摆在我面前。
事务所坐落在武大一个侧门,我的出租屋在武大另一个侧门。每天上下班,我都穿行在最美的武大校园里。旁人眼里,是书香满径、青春洋溢的校园风光;在我这里,只有精打细算的生存路线。
那时候,武大校园里5毛钱一个的山东大馒头,是我最踏实的“口粮”。热乎乎、沉甸甸,顶饱又便宜。我一次能吃两个,下肚之后,胃里满满当当。年轻时总以为,是自己胃口大、饭量大。
之后才彻底明白:哪里是能吃,分明是人穷肚子空。
穷到极致的时候,人对钱的敏感,会刻进每一块里。
从前坐车,从不在意票价高低;那段日子,我第一次打心底里,不想坐空调公交车。普通公交1块钱,空调车就要2块5,一趟就多花1块5。日复一日累积下来,就是一笔不敢乱花的巨款。能走路就走路,能等普通公交就绝不碰空调车,能省一块,就绝不多花一分。
武大食堂7块8块一份的套餐,2012年已经算是校园里极低的价格。我次次直奔食堂,从不在乎菜品好不好吃,心里只有一个标准:便宜,能吃饱。
武大侧门的酱香饼,香酥入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馋。可我每次,只买2块钱的。不是3块钱的分量吃不完,纯粹是舍不得多花那1块钱。
还有校门的那凉拌菜,清爽解腻,便宜下饭。可荤菜区的香味、滋味,我早已记不清。荤菜比素菜贵,多夹一筷子,就要多花钱。那段日子,我连口腹之欲,都被迫戒掉了。
存款见底,不想求助
从葛洲坝辞职时,我手里还剩三四千块存款。本以为,是落脚武汉的底气,没想到,在入不敷出的日子里,这笔钱很快见底,一点点被房租、饭钱、交通费掏空。
看着账户余额,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我好像,短时间内根本养不活自己。
工作上短期根本没有涨薪、增收的可能。一眼望到头的清贫,几眼看不到的工作希望。我果断做出了决定:辞职,去西宁,投奔好友。没有远大的宏图,没有复杂的盘算,当时的念头简单到极致:先离开这里,先能养活自己,先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
那些穷到极致的日子,都在悄悄铺路
81天,不长,不过两个多月;却又太长,长到让我看透生活真相,记一辈子。
忘不了武大校园里,5毛钱的馒头;
忘不了舍不得多花1块钱的酱香饼;
忘不了不想坐的空调公交,忘不了只吃素的凉拌菜;
忘不了不到20平的小房间,忘不了扣完房租只剩650块的生活费;
更忘不了,那段穷到骨子里,却依旧不肯认输、不肯趴下的自己。
正是吃过没钱的苦,才更懂珍惜当下的甜;正是经历过入不敷出的窘迫,才拼了命想要变强,想要拥有掌控人生的能力。
那段日子,我没有活成光鲜亮丽的模样,却活成了最真实的自己。
没有伞的孩子,只能拼命奔跑;无路可退的时候,才会一往无前。
写给每一个曾经拮据的人:
那些你独自扛下的苦,省过的钱,走过的路,都不会白费。
当下的拮据,只是暂时的;
咬牙撑过去,前路终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