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渡口曾是武汉“九省通衢”的命脉所在

我在武汉呆了几日之后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九省通衢”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并不是因为位置处于中间所以就可以被称为“九省通衢”，而是要有真正的流通之气才行。之后我去到汉口的老渡口，在江边站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并且也渐渐地领悟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城市的生命力并不仅仅是由人去创造出来的，它也是慢慢生长出来的。

很多人的看法是把武汉的码头当成一个交通要塞来看待，但是我认为这样的观点并不准确，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发现码头本身很奇妙，并不是单纯地用来渡河那么简单的东西；它使整座城市的气息都活跃了起来——看长江奔流不息、船只川流不息的时候忽然明白这座城为什么会有今天的样子。

我在渡口周围逛来逛去，并且可以看见城市里最真实的景象。一个修船的老师傅和我说起他的经历时说：“从小我就在这里修船了，在这里见过很多种船只：货轮、客轮以及一些小渔舟。”他告诉我过去这个渡口很繁华，凌晨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在排着队等着坐船过河，有的是到对面工作的人，有的是买货物的人，还有的人则是来看望亲人的……总之都是人山人海。

当时我就问了他一句，“现在的桥梁这么多，渡口还有人使用吗？”顿了下之后又道：“当然可以用了。”但是方式不同而已。“渡口”并不是一种交通工具，在这里它是生活方式的一种体现，并且也是武汉人性格中“过河就是过河”的随意性的一个象征。

站到渡口看江水的时候就会发现武汉这座城市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其实许多南方的城市都是依靠着水源来生存的，但是武汉的水资源却不同寻常，因为长江与汉江在这里相汇合，在这里被分成了三个部分：武昌、汉口、汉阳，这样的地缘关系也就注定了武汉人要学会“过江”的本领。

过江的动作虽然简单，但是它后面有一整套思想方法。我和一位当地的朋友们聊天时得知，在武汉人看来事情不必想得很复杂，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解决掉，并不会因此而产生过多的想法和顾虑。这样的性格其实就是水运时代的遗留下来的东西了，在过去人们都是坐渡船来往于两岸之间，并且必须时刻准备着登上船只离开岸边；如果此时正好有艘渡船经过的话就会立刻跳上去乘坐；如果没有的话只能耐心地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因此武汉人很会接受改变、不喜欢钻牛角尖，“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精神很强。

渡口和过去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了。去的时候正是下午四、五点钟左右，在渡口的人很少，有的是骑电动车来的乘客把车推上船，也有像我一样专程来看江景的游客。船开得很快，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对面岸边，期间我一直趴在栏杆上望着江面，并且忽然觉得这里渡口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

虽然已经不是这座城市的生命线了，但是仍然在告诉人们现在的武汉是怎样形成的。怎么说呢，在船上望着对岸高耸入云的大楼群落的时候想一想一百年前这里也是一条河、一只船的情景就会有种时光流逝的感觉。老师傅说现在的人们都不愿意乘坐渡船了，觉得太麻烦了，但是他依然每天都过来修理船只，并且认为只有长江存在时才能有船舶航行，这就是武汉人的本性。

如果要去武汉的话，在这里推荐你花半天的时间乘坐一次轮渡，并不需要选择哪个方向上的航线来乘坐。最好是工作日下午的时候比较空旷一些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你会有被吹到水面的感觉。船票价格很低廉，几十元就可以往返一次了，但是这种感觉是坐地铁或者经过桥梁所无法比拟的。想了解老武汉人的故事的话，可以在汉口江滩小码头附近转一转，那儿还有几位师傅正在修理船只呢！他们非常乐意与别人交谈，请随意提问吧！在那里可以聊上一个下午的故事。带上一瓶水、一份干粮就可以了，在江边风吹得很大，站一会儿就会觉得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