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了一次武汉的那个工业博物馆,是当地人经常去但是外地游客不知道的地方吧?怎么说呢,开始的时候我是带着随便逛一逛的态度来的,毕竟这是个博物馆嘛,总感觉也就是看些展览、拍拍照片而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里不一样,在这里可以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冰冷机械与枯燥数字之外的东西——那就是能够引起共鸣的情感力量。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很多人为工业风格认为只有水泥墙面加上铁架就可以实现,但是经过我两个小时在二十间展柜之间的参观之后才发现,其实工业美是人与物之间的一种关系,在那里看到的巨大齿轮、生锈的老机床以及墙壁上工人过去的影像等等一起组成了一个时代的故事,在这样的环境中你会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思考问题,并且能够体会到几辈人为了这台设备所洒下的汗水以及为之做出的努力。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七个展厅,在那里有一个完整的生产车间模型,并不是说它完全复制了当年的样子,而是把当时工作环境的状态给再现出来了——地面上有几十年前留下的油渍斑驳的老水泥、墙上的各类工具以及每一样东西旁边都有一张小标签标出它的使用寿命和保养情况。我当时就在那儿想着,如果把这些东西放到其他的地方的话可能会成为废铁吧,在这里却成了故事的一个部分,可以想象到当年工人们每天早晨进来签到的情景。
诚然我认为这样的博物馆拍照很难得到满意的效果,由于光线不佳并且全是工业化的设备,但是实际上却大相径庭——斑驳陆离的光照射到古老的机器上面很有感觉,随手一拍都有种氛围感,更重要的是它所具有的真实性是无法通过摆拍来达到的,在物质之上留下的时间印记。
该博物馆设计得很巧妙,并没有按时间顺序、产业类别进行划分,而是在各个生产阶段上设置展区,在参观者走过之后可以体验整个制造业过程。有一个展厅用来展出各种大小不一的齿轮以及轴承,并且通过投影的方式把它们的工作原理显示出来,这样的视觉效果非常震撼,在那里我足足看了20多分钟才离开去看这些齿轮是如何啮合又如何传递动力的。
另外还有一个展厅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那里可以见到不同时期的各种工人证件以及工作服,从五六十年代的大襟衫、七八年间的蓝衬衣一直到九十年代出现的标准统一的工作服都可以一目了然地展现出来,并且从中也可以看出整个工业体系的发展历程。旁边的阿姨大约六七十岁左右的样子,指着某件衣服给我说,“这是我家老人生前穿的衣服。”于是她一直看着这件衣服看得很仔细。我认为最具有意义的是能够激发人们回忆与感情共鸣的部分。
该博物馆就是用一个老工厂改建而成,在外墙上还留有原有的红砖墙、烟囱等部分,并且里面的一些钢结构也没有拆除掉而是进行了加固并更换了新的灯光设备。我喜欢新旧之间的反差感,可以看见原始的工业建筑框架,但是又有着现代展览的设计,这样处理要比全部拆除再新建更有意思一些,也让建筑物本身成为了一件展品。
走到后面的几个展室时我才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工业遗产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保存一些旧房子或者是旧设备,在于保留一份共同的历史记忆以及精神上的延续,也就是有关劳动、有关创作、有关一代人为祖国奋斗的精神。许多城市的工业旅游都是走过场式的,并没有给游客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武汉这座博物馆做的就比较好。
该博物馆位于武汉市青山区,在地铁站附近就可以到达,并且不需要购票也可以进去参观(但是必须提前在网上进行预约)。建议留出2-3个小时的时间来浏览所有的展览室吧!看完之后再细细品味其中的内容会更好一些。拍照片的时候最好是用自然光,在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光线比较好,但是有的展柜里面的灯光很昏暗,所以要提高感光度或者是使用夜间拍摄的功能。展馆里有一个小型咖啡店供游客休息片刻之用,并且收费不高。如果对工业史有兴趣的话,租一个解说机或者跟着导游走一遭就会知道许多展品后面的事情了,要比自己乱转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