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武汉
1
“烟友”散发了一支“黄鹤楼”香烟,抽完只觉意味深长,回味无穷,不禁让我回想起曾经去过的大武汉和黄鹤楼……
武汉是一座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和自然人文景观的现代活力城市,更是一座诗意的千年古城。春秋战国时期,武汉属于楚国的管辖范围,又称“荆楚大地”,这里不仅是楚文化的重要发祥地,还拥有3500年的建城史。武汉的“武”取自武昌,是三国时期孙权取“以武而昌”之意,“汉”来源于这里的汉口、汉阳和汉江。在民国时期,武昌、汉口、汉阳就已经形成了三镇鼎立格局;1927年,三镇合并为武汉。武汉长期作为军事和商业重镇,近代更是辛亥革命的“武昌起义”之地。
武汉,这座被长江与汉水滋养的水润城市,水域辽阔、历史厚重、气势恢宏,享有“江城”和“九省通衢”之美誉,更是文化脉络中的“楚中第一繁盛处”。始建于三国时期的黄鹤楼是武汉的象征,更是武汉的一个文化符号和一张最靓丽的名片。黄鹤楼,这座古老而浪漫的楼阁,是古往今来多少人心中的梦想之地,它见证了历代文人墨客的才情与风雅,为世人展示着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和悠久历史。武汉不似江南的婉约,却以长江的博大胸襟,包容、涵养着武汉的历史与未来。
黄鹤楼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地处蛇山之巅,濒临万里长江,为武汉市的地标建筑,它与湖南岳阳楼、江西滕王阁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以其悠久的历史、神奇的传说和雄奇的景观,成为无数诗人吟咏的主题。黄鹤楼共有五层,72根圆柱拔地而起,尽显雄浑稳健;60个翘角凌空舒展,恰似黄鹤展翅。整体建筑金碧辉煌,气吞云梦,楼的四周还有铜雕、牌坊、亭台楼阁,建筑如众星拱月般点缀着黄鹤楼,层次分明,气势恢宏;楼阁巍峨,江水浩荡,藏千古风流,古老诗意与现代天际线在此交相辉映;黄鹤楼的墙壁上刻满了历代文人墨客的诗词和文章,这些金光闪闪的字迹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着黄鹤楼悠久的历史和诗意文化。
登上黄鹤楼,揽万里长江风光,聆听历代文人墨客的低吟浅唱,品读他们留下的脍炙人口的经典诗词,心中便油然而生出一种礼赞和遐想……
登楼远眺,长江与汉江在这里交汇奔流,远处的长江大桥如同一条巨龙横跨在长江之上,它就是“万里长江第一桥”的武汉长江大桥,连接着武昌与汉阳,“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桥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近处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黄鹤楼建在武昌蛇山矶头之上,与汉阳龟山隔江相望,形成了“龟蛇锁大江”之势。举目四望,风光旖旎,江的对岸,晴川阁与龟山电视塔遥相呼应,“晴川历历汉阳树”的意境在此都化成了实景。武汉三镇尽收眼底,大江两岸的景色历历在目,长江之水碧波荡漾,浪花翻腾,滚滚向前,白帆在远处飘扬,让人视野豁然开朗,心旷神怡,我仿佛听到李白在楼上饮酒高歌,看到孟浩然在江中乘着小船,渐行渐远……
2
武汉为什么如此出名、如此令人向往呢,就因为武汉有一座黄鹤楼,黄鹤楼又和诗词有着经久的不解之缘。因此,黄鹤楼不仅是一座楼阁,更是一种文化的象征和传承,它见证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悲欢离合和豪情壮志,也见证了武汉这座城市的沧桑巨变和繁荣发展。
浩渺天地,广袤宇宙,哀吾生之须臾,羡宇宙之无穷,而岁月难在、世事茫然……诗人崔颢游武昌登临黄鹤楼时,极目天舒,脚下长江水浩浩荡荡,奔流向天际;不远处,树木生机勃勃,芳草茂盛绵延;抬望眼,白云悠悠,落霞映日,诗人想起传说中古代的仙人子安曾经乘鹤经过此地,激起心中最深处的共鸣,顿生无所凭依的孤独,加之仕途失意、漂泊无依,面对黄鹤楼的传说与眼前的江景,触景生情而写下了这首吊古怀乡之作《黄鹤楼》:“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充满了对时光、对人生的喟叹。
此诗既成,便震惊了当时的诗坛,被誉为“唐人七律第一”,成为唐诗中的千古绝唱之一,从此,鹦鹉洲就与黄鹤楼如影随形,相依相存,而在李白、崔颢、孟浩然等无数诗人的吟咏之下,鹦鹉洲更是名声大振,大有超过黄鹤楼之势。事实上,黄鹤楼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能看到黄鹤楼下的长江,而黄鹤楼下的长江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里有一个鹦鹉洲,从某种意义来说,是鹦鹉洲成就了黄鹤楼的盛名,因为在黄鹤楼建成之后,鹦鹉洲成了黄鹤楼的灵魂景观。黄鹤楼、鹦鹉洲成为历代名人居士的游览胜地,或登高望远,或泛舟江上,吟诗作对,从唐代以来,关于黄鹤楼和鹦鹉洲的诗词就多达115首,这些诗句记载了鹦鹉洲当时的地理人文,成为今天还原鹦鹉洲面貌的珍贵历史资料,古迹与诗歌相得益彰,千古流传。
在遭受一千多年的江水冲刷之后,汉阳树还在,而鹦鹉洲早已沉没在了江底,但它永远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人文,穿越了千年历史长空,依然成为人们心头的永恒记忆。如今,在鹦鹉洲的位置,建起了一座现代斜拉大桥——“鹦鹉洲长江大桥”,向世人展示着武汉日新月异的建设成就。鹦鹉洲更鲜活在古人的诗词经典里,唐代诗人鱼玄机写道:“大江横抱武昌斜,鹦鹉洲前万户家”,可见当时鹦鹉洲沿岸的繁盛气象;刘长卿《过鹦鹉洲王处士别业》写道:“白首此为渔,青山对结庐。问人寻野笋,留客馈家蔬。古柳依沙发,春苗带雨锄。共怜芳杜色,终日伴闲居”,描述了一个陶渊明式的世外桃源般的鹦鹉洲;孟浩然写下《鹦鹉洲送王九之江左》:“昔登江上黄鹤楼,遥爱江中鹦鹉洲。洲势逶迤绕碧流,鸳鸯鸂鶒满滩头。滩头日落沙碛长,金沙熠熠动飙光。舟人牵锦缆,浣女结罗裳。月明全见芦花白,风起遥闻杜若香,君行采采莫相忘”;明朝文学家杨基《望武昌》写道:“吹面风来杜若香,离离烟柳拂鸥长。人家鹦鹉洲边住,一向开门对汉阳”;明朝诗人黄福也写下《过武昌:“城头黄鹤楼,城外鹦鹉洲。觚棱出汉表,葭菼分江流。”


素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诗仙”李白,当年游历至黄鹤楼,面对高耸入云、壮丽辽阔、气象宏大的黄鹤楼景观,不禁诗兴大发,准备写诗抒发心中的豪情。然而,正当他准备挥毫泼墨时,却发现墙壁上早有崔颢的《黄鹤楼》镌刻于此。李白反复吟咏,只觉妙不可言,越读越有味道,越读心里越佩服,其诗意可谓浩荡万千,自觉很难超越,望而却步,遂长叹一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搁笔而去……如今,在黄鹤楼的东侧还建有“李白之搁笔亭”。因为李白的这句感叹,也使得崔颢的这首诗名声大噪,诗坛地位瞬间飙升,而黄鹤楼也随即成了众多文人墨客的向往之地。事实上,李白对黄鹤楼情有独钟,酷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在离开黄鹤楼后也下一首《鹦鹉洲》:“鹦鹉来过吴江水,江上洲传鹦鹉名。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夹桃花锦浪生。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但诗成之后,李白总觉不如人意,无法企及崔颢的《黄鹤楼》。据说,李白因为太喜欢崔颢的这首《黄鹤楼》,随后去了南京,仿写了一首《登金陵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才觉满意……他在黄鹤楼送别友人时还写下了著名的七言绝句《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在此,他还写下一首《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因为这首诗,武汉又有了一个美誉“江城”。
3
山川人文,相互倚重,使黄鹤楼之名更加声名远播。
历史浩浩汤汤,往事越千年……
站在黄鹤楼上,俯瞰长江大桥,我也想起了毛主席写过的两首诗词,一首是写在1927年,他当时34岁时,正值中国多事之秋,主席登高怀远,面对滔滔东去的长江水,面对时光流逝而不变的古迹,想到革命尚未成功,以《菩萨蛮·黄鹤楼》一词表达他开阔的胸襟及气概,还有对实现理想抱负的热切期待。“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把酒醇滔滔,心潮逐浪高!”另一首是主席在1956年横渡长江、中流击水时写下的那首豪迈的《水调歌头·游泳》:“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璧,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 当惊世界殊。”这首游泳词,气势磅礴,充满了革命浪漫主义豪情和乐观主义精神,表达了主席对中国人民建设祖国和改变山河的豪迈气概的赞美,既展现了当时国家建设的蓬勃气象,也寄托了对未来发展的宏伟展望。1957年10月15日,“万里长江第一桥”的武汉长江大桥横空出世……
寻梦和相遇武汉,就是一场在历史烟云与现代活力之间的穿梭,是在诗词的穿越中筑梦、追梦的携程……不管是古人,还是今人,我们都是为了追梦而生,即使一生漂泊,都是为了勇敢地追求幸福与梦想,像风一样自由、自信,像阳光一样热烈、明亮,无论“白云千载空悠悠”“烟波江上使人愁”,我自“闲庭信步”,“极目楚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