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武汉的李女士正对着电视里的鉴宝节目发呆。节目里专家们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各种古董,神情严肃得像在拆炸弹。突然,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条冰凉的项链——丈夫上月送她的礼物,据说花了七千四百万。

"要不也去试试?"她心里嘀咕着。这条项链确实特别,通体翠绿得像一汪春水,中间雕着只蝙蝠。按老话说,蝙蝠可不是啥好兆头,总让人想起"蝠"和"福"谐音之外的阴暗面。丈夫做生意忙,随口说是"好寓意",但她心里总犯嘀咕。
第二天,李女士就坐上了去节目组的出租车。司机听她要去鉴宝,来了精神:"大姐,您这气度不凡,带啥宝贝呢?"她笑着摸了摸项链盒,没说话。七千四百万这个数字,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真实,更别说告诉别人了。
节目录制厅里人声鼎沸。当李女士小心翼翼拿出项链时,前排几个观众伸长了脖子。"就这?""看着像塑料啊..."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她深吸一口气,报出价格:"七千四百万。"
哗——整个厅突然安静了三秒,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假的吧?""吹牛不上税!""现在的富人都这么闲?"有个穿花衬衫的男子直接喊出声:"我敢打赌,地摊货五十块!"

李女士的手指在项链盒上收紧了。她想起丈夫当时把盒子推过来时的样子:"别嫌贵,戴着好看就行。"他最近生意压力大,却舍得花这么大一笔钱。其实她早猜到是真的——那翠色在灯光下流动的样子,假货根本模仿不来。
专家们接过项链时,四个脑袋凑到了一起。"帝王绿..."其中一个喃喃自语,白手套在翡翠表面轻轻摩挲。另一个拿出放大镜,眼睛凑得那么近,鼻尖都快碰到宝石了。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连刚才最吵的花衬衫也闭了嘴。
"真品,顶级帝王绿。"专家抬起头时,厅里落针可闻。他顿了顿:"价值...可能过亿。"
七千四百万变成过亿,这个数字像颗炸弹炸开。花衬衫的脸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李女士反而笑了,她早知道这东西值钱,只是没想到这么值。

"那蝙蝠图案..."她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
专家笑了:"在咱们老祖宗眼里,蝙蝠可是吉祥物!'蝠'通'福',五只蝙蝠就是五福临门。您这雕刻的是五福捧寿,讲究着呢!"
李女士摸着项链上的蝙蝠浮雕,突然想起丈夫总说"咱中国人就爱讨个彩头"。原来他连图案都挑了这么久。七千四百万买的是翠绿,是工艺,更是藏在蝙蝠翅膀里的那份心意。
节目录完,有记者追着问会不会卖掉。李女士晃了晃项链:"七千四百万买颗定心丸,值!"现在的社会,什么都明码标价,可有些东西比如真心,比如老祖宗的智慧,哪是数字能衡量的?
回家的出租车上,司机又问:"大姐,今天收获不小吧?"她摸着脖间的冰凉,感觉暖烘烘的。是啊,有些宝贝,鉴定师看的是成色,而她看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