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寒,江城武汉被一场不期而至的雪裹上了银衫。风似冰刃,刮过长江大桥的铁索,带着江水的湿冷,割得人脸颊生疼。连平日里慷慨洒下的阳光,也瑟缩在云层后,没了半分暖意。江汉路的梧桐枝桠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像给沧桑的岁月覆上了一层素净的绒毯。
雪粒子簌簌落下,先是细密如盐,打在行人的伞面上,沙沙作响。不多时,便化作鹅毛般的雪片,悠悠扬扬,将黄鹤楼的飞檐翘角晕染成一幅淡墨山水画。檐角悬挂的冰凌,似透明的利剑高悬,滴答着融化的雪水,缓慢又迟缓,像是在数着冬的余韵。那是冬的泪,在寂静的午后闪烁,诉说着季节的沧桑变迁。
江滩边,往日里奔流不息的长江,此刻也添了几分沉静。江水泛着墨色的波,岸边的芦苇荡裹着雪,白茫一片,像极了诗里写的“田野荒芜,了无生烟”。偶有几只水鸟掠过江面,翅膀抖落的雪粒,惊碎了一江冬景。堤上的行人裹紧了大衣,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脚步匆匆,却忍不住频频抬眼,望向这难得的江城雪景。
老武汉的巷子里,雪落得更温柔些。青石板路被雪盖了大半,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冬的絮语。早点铺的蒸笼里腾起白雾,热干面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在巷子里弥漫。人们缩着脖子,端着热腾腾的碗,在氤氲的热气里,把寒意驱散。屋檐下的腊梅,顶着雪,绽出几点嫩黄,那是寒冬里最倔强的暖色,也藏着春的消息。
走在街头,寒意在身上肆意蔓延,可看着路边孩童追逐嬉闹的身影,看着巷口老人相携而行的脚步,心里又漫上一股暖意。
今日大寒,雪落武汉。这是冬的最后一场表演,把寒冷演绎到极致的绚烂。风依旧冷,雪依旧飘,可我知道,春天已在不远。等冰雪消融,等江滩的垂柳抽出新芽,等黄鹤楼外的樱花漫过枝头,等温暖的风再次吹过山川湖海,江城的生活,便会焕发新的光彩。
2026年1月20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