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武汉划分区域调整的争论中,经常会提到一个问题就是:新洲、黄陂哪个更适合做长江新区的主要阵地?
仅仅从行政区划的角度来看的话,这个事情就很容易成为一种推测了。但是如果我们用旅游、城市观察的眼光去看待它的话,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比较稳定的结果来:武汉东北部的竞争,并不是这两个区域中哪一个能够胜出的问题,而是在于哪个区域更能承接长江、港口、机场、产业带以及城市向外扩散所形成的空间压力。
理解了新洲和黄陂之后,并不在于比较哪个地方距离市中心更近,而是在于武汉怎样重新构建起东北门户。
站在黄鹤楼这样的传统城市地标前看武汉,人们最易记起的就是长江和汉水在这里相会、三镇各自独立的情形。武汉独特的城市性格就是由长江、汉水切割出来的多个中心区所形成的——武昌以文化教育和行政管理为主,汉口以商业贸易为重,汉阳则留有工业发展的痕迹。
但是今天我们谈论的是长江新区、新洲、黄陂等地,在这里人们的目光已经从原来的三个小镇转移到了城市的边缘之上。武汉不再仅仅局限于沿江发展,而是开始考虑在什么地方可以进行新的产业布局、交通转换以及人口聚集。
新洲最明显的优点就是紧挨着长江下游发展起来的。对于武汉而言,并不是一般的滨江风光,而是一条可以进行航运、港口建设、制造业以及物流业发展的基础线。
阳逻港这样的港口场景可以用来说明新洲总是会被列入到“长江新区主阵地”讨论中去的原因。港口并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码头,它后面要有一条岸线、一个堆场、一条疏港道路以及一个产业腹地,并且还要和铁路、公路、城市的快速通道一起构成一条完整的货物运输线路。
当游客来到阳逻、新洲等地的时候,并不会看到传统的旅游城市里那些精致的小巷子,而是会有一种更加开阔、更加工业化的以及向外发展的城市边缘的感觉:宽阔的道路、工厂区、物流车、江边的空间以及不断扩张中的区域都混杂在一起。这就是长江经济带城市所使用的空间语言。
新洲的重点不在于是否与中心城区相似,而在于能否将长江岸线转变为产业、交通组织的能力。
黄陂与新洲的城市性格不一样,除了有长江之外,还像是武汉往北、往东北方向所开启的一个窗口。机场、高速公路以及北部新城的空间布局、山川资源以及老城城区结构都融为一体,在讨论的时候总会有“门户”、“腹地”的感觉。
因此去黄陂旅游的时候会有种混合的感觉:一边是城市外溢形成的居住、商业和交通节点,另一边则是木兰山水这样的近郊休闲场所。它不完全是主城区,也不是单纯的郊区,在武汉都市圈从中心向外围发展过程中起着中间的作用。
如果把新洲想象中的长江岸线、港口工业作为主要来源的话,那么黄陂则以通道组织以及北方门户为依托来展开自己的想象空间。这两种方式并不一样,并且不能用“哪个先出现哪个后出现”的方式去描述它们之间的关系。
在讨论长江新区的空间结构的时候,并不在于哪一条边界的本身,在于这条边界之后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港口和产业之间怎样联系起来?产业与人口之间怎样联系起来?人口与公共服务之间怎样联系起来?公共服务又该如何回归到城市的日常生活当中去呢?
新区建设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起始阶段的速度过慢,而是在于各个部分的空间分割太小。比如港口、产业园区、居住区以及交通节点等等都是独立存在的。如果这些部分只是用概念来联系在一起的话,那么游客进入其中就会感觉“面积大但是缺少城市的气息”。只有当它们通过道路、轨道交通、公共设施和服务范围等手段被组织到一起之后,才有可能慢慢形成一个完整的城区片区。
因此,“主阵地”的概念如果是单纯的行政归属的话就容易产生误解;但是把它看作是空间的功能的时候就可以分出不同的层次来:长江新区不仅仅要有中心的一个地方,还要有多个互相支持的地方。
很多人来武汉旅游的时候会选择在武昌、汉口、汉阳这些比较成熟的区域度过自己的时光,在这里可以找到很多条街巷,清晰可见的商业中心,完善的交通系统以及可以行走的城市空间。
但是当目光移至光谷大道这样的一条城市轴线之上,或是再往东北方的新区空间望去的时候,武汉又会展现出另外一种形态——不再是以传统的景区串连而成的城市,而是一个由快速路、产业片区、居住社区以及跨区通勤所构成的城市。
这样的武汉,在旅游的时候不一定“好逛”,但是可以很好地体现这座城市是如何发展的。你会看到一些地方因为老城区商业的存在而繁华起来,有的则是由于产业和就业的原因而热闹非凡,还有一些看上去比较冷清的地方,则是因为它正处于基础设施先建、功能后补的状态下。
不能只盯着新洲或者黄陂哪个地方更像市中心来判断,武汉东北部真正有吸引力的地方是大城市是如何重新规划港口、机场、江岸、产业以及生活的。
对于有关划区调整的传言,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将其当作已经确定的事实来报道。但是它之所以一直被提及,也表明武汉市东北部正经历着新的城市想象。
新洲和黄陂之间并不存在简单的抢位关系,从地理的角度看,新洲给长江新区带来的是沿江港口、产业发展的可能性,而黄陂则提供了门户通道以及周边地区的发展空间。如果长江新区想要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都市区的话,那么它就必须把上述的各种因素整合到一起,并且形成一个可以运作的城市网络。
这就是旅行观察的意义所在了,在此之前人们往往只关注到景点本身,而忽略了城市的发展轨迹。武汉的繁华不仅仅体现在江汉路、黄鹤楼以及东湖之上,也存在于还未完全成型的道路、港口、工业区以及新区边缘之处。
理解了边界以外的东西之后才能去了解武汉以后的城市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