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半夜被痒醒了。
荨麻疹反反复复,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白天强撑着上班,夜里躲在被子里忍着不敢挠,抓烂了又后悔,后悔了又继续抓。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一片一片的红,肿得变形。
那段时间我不敢见人,不敢开灯,不敢照镜子,甚至不敢看手机里自己的照片。
我觉得自己的皮肤,彻底完了。
直到我在武汉,遇到了张杰主任。
说"专家"其实有点不准确。他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甩给我一堆复杂的方案。
我坐在诊室里,满脸疲惫,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崩溃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听完,没急着开药。
停了几秒,说了一段话。
那段话,我当时没太听进去。可后来的日子里,它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响,撑着我走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他说:"你要允许皮肤犯错误。"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我们被教育要完美——皮肤要白净,要光滑,要没有一点瑕疵。一旦出了问题,第一反应就是自责:是不是我没护理好?是不是我吃错了什么?
可他说,接受它不完美的状态。
只专注当下。只呵护当下。只接纳当下。
没有过往的瑕疵需要反复清算,也没有未来的焦虑值得提前预支。肌肤的健康,不过是每一个当下的用心,一点一点叠加出来的。
遇干就补水,遇敏就修护。
别急,别慌,别替它打完所有的仗。
肌肤自有它的自愈力,你只需要给它时间。
他还说了一句,让我鼻子一酸。
"其实你只对自己的皮肤重要。不必执着于他人的眼光。你的肌肤状态,就是你护肤里最重要的事。"
我忽然就想哭。
因为那段时间,我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同事一个眼神,朋友一句"你脸怎么了",都能让我难过一整天。
可他说得对。
这张脸,是我自己的。它陪我哭,陪我笑,陪我扛过所有难捱的夜晚。它比任何人都忠诚。
我凭什么,因为别人的目光,就不要它了?
后来我把皮肤当成一片沃土。
那些泛红、那些干燥、那些突然造访的荨麻疹,不过是一场又一场阵雨。
来了,我就撑伞。
走了,我就让它随代谢远去。
不追,不怨,不执念。
现在的我,皮肤没有完全好。偶尔还是会痒,偶尔还是会泛红。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不是等皮肤完美了才开始爱自己,而是在它不完美的每一天,都认真地、温柔地对待它。
那段话支撑着我走了很久。
如果你也正在和皮肤较劲,把这段话送给你。
放下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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