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人IP是一把高杠杆的情绪工具——顺境时倍数放大,逆境时倍数反噬。雷军被流量捧上顶峰的那天,反噬就已经在路上了。”
6月15日清晨,武汉大成路过早一条街,小米创始人雷军蹲在街边塑料凳上,手捧热干面,旁边摆着豆皮、面窝。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专业摄影设备多机位拍摄。白衬衫、小板凳、市井烟火——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总裁忆苦思甜饭。
然后一个背紫色书包的小女孩路过,瞅了一眼这阵仗,丢下一句:“吃早饭还要这么多人拍照,我靠!”
全场寂静。雷军笑着回应“要不要一起吃”,小女孩没搭理,直接走了。
这段视频很快登顶微博热搜,获得近千万次播放。网友把小女孩比作《皇帝的新装》里说真话的孩子——在场的大人们都揣着各自的心思配合这场“总裁亲民秀”,唯独这个还没被世俗套路污染的小丫头,一句话把所有搭好的台子掀了。
雷军不是第一次被拿来和别的科技大佬比较。
小米手机创业初期,他穿黑色T恤、牛仔裤开发布会,被叫做“雷布斯”。造车之后,换上了类似马斯克的休闲西装,网友又起了个新绰号“雷斯克”。
这一次武汉过早,很多人说他是在学黄仁勋。不久前英伟达CEO黄仁勋来华,在北京老胡同里吃炸酱面,松弛自然,被赞“接地气”。雷军几乎像素级复刻了这个剧本——街头、本地小吃、与民众亲切交谈。
区别在哪?黄仁勋兜里有H100芯片,手里有定价权,吃碗面是真的想吃碗面。雷军蹲在街边,营销的味道比热干面还重。
一个是被发现的生活,另一个是被展示的人设。
平心而论,雷军做创始人营销,是有一套的。
小米采用的正是“企业家代言”的品牌模式——老板即品牌,这是最短的信任链路。雷军亲自站台、亲自直播、亲自交付,把个人流量转化为品牌势能。2024年小米SU7交付现场,他亲自弯腰为车主开车门,衍生出“千亿CEO给我开车门”的热搜。2026年初,他在直播中让工程师现场拆解YU7,七千多个零件逐一讲解,用技术透明来回应外界质疑。
这套打法确实省下了天文数字的广告费。周鸿祎曾说,小米靠雷军个人IP在短视频营销上至少省了10亿元。雷军在各大社交平台拥有数千万粉丝,发布会观看量常过亿。
但收益的另一面是代价。
当一个企业家的个人IP过度饱和,当每一次发布会都变成“雷军秀”,当他的每一句话都被放大解读——问题就埋下了。
2025年,小米SU7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公众舆论的第一反应不是等企业公告,而是要求雷军本人回应。雷军后来坦言,那一个月是他创办小米以来最艰难的时期。个人品牌在顺境时能倍数放大影响力,在逆境时反噬也同样剧烈。当车辆安全、宣传真实性等问题浮现,公众原本围绕产品质量的讨论,很容易升级为对雷军个人的道德审判。
同一套雷军叙事,边际效应正在迅速递减。当用户能准确预测你下一句会说什么,当你精心设计的高潮被网友用“又来了”三个字化解,传播就失效了。
这次武汉过早的翻车,本质上就是这种审美疲劳和信任透支的集中爆发。
小女孩那句“吃个早饭还要这么多人拍照”,为什么能引发这么大的共鸣?因为她说出了很多成年人想说但没说出口的话。精心包装的亲民,在真正的真实面前,不堪一击。
其实小米自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2026年3月,小米春季新品发布会上,雷军不再是唯一的C位。舒淇和苏炳添作为品牌代言人上台,比亚迪王传福、理想李想、小鹏何小鹏坐在第一排。雷军请代言人的理由很直接——“破圈”与“获客”。但更深层的逻辑是,借助代言人进行品牌分担,褪去个人IP独撑大局的沉重。
雷军不再是唯一的品牌代言人,也就不再是唯一的靶子。
从“雷布斯”到“雷斯克”再到“雷仁勋”,56岁的雷军似乎永远在追随全球科技领袖的形象。但资本市场已经不买账了:2026年以来,小米股价年内跌幅接近40%。小米市值从高点腰斩,跌回了SU7上市那一年。
产业跟进可以靠模仿,存量搏杀只能靠真实的毛利率和造血能力。靠公关策略和模仿维持的流量神话,在市场竞争白热化的现实面前,正在失效。
写在最后
一个背紫色书包的小女孩,用一句真话,把千亿总裁精心编排的亲民戏码戳成了荒诞剧。
但问题不在小女孩,也不在雷军。问题在于,“老板即品牌”这个模式,在小米从创业公司成长为万亿级企业的过程中,已经从最高效的杠杆变成了最脆弱的命门。
小米正在试图从“雷军=小米”走向“产品=小米”。这条路不会轻松,因为“雷军”这个符号已经和品牌绑得太深。但如果不走这条路,下一次翻车,可能就不只是一碗热干面的事了。
正如有评论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