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春天揉碎了,撒在磨山的褶皱里。
于是,洪山区的这片坡地便醒了。不是星星点点的试探,是千万支画笔猛地蘸饱了颜料,往山的肌肤上泼——粉的是樱的羞怯在流淌,黄的是油菜的泼辣在翻滚,紫的是二月兰的低语在蔓延。它们不讲究章法,像一群刚放学的孩子,追着赶着,把整个园子都酿成了蜜。
香气是藏不住的。顺着风的轨迹,往鼻尖里钻,往衣褶里绕,往每一声惊叹里落。深吸一口,仿佛连骨头缝都浸着甜,是阳光晒过的暖,是泥土酿过的醇。
栈道是给游人的请柬。脚踩上去,像踏进了花的河流。左边的花垂到肩头,右边的瓣拂过裤脚,抬眼是铺到天边的绚烂,低头是落在鞋尖的温柔。每一步都踩着韵脚,每一眼都撞进画框。
山在笑,花在闹,连空气都在轻轻摇。原来春天从不用言语,它就藏在磨山这泼泼洒洒的绽放里,藏在人走过花海时,眼底不小心漾出的那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