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将长江中游城市群提升至国家级战略高度,武汉都市圈作为唯一明确的“长江中游城市群中心”,被赋予了“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的战略新定位。2024年,武汉都市圈实现地区生产总值3.6万亿元,在全国区域经济竞争从“单点突围”转向“圈群竞合”的新格局下,武汉都市圈作为长江中游城市群的核心引擎、全国第七个国家级都市圈,正开启“从规模扩张到质量跃升”的新征程。

区位与基底
中部增长极的“硬实力”与“真挑战”
中部"脊梁"与长江"心脏"。
武汉都市圈以湖北省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二分之一的人口,创造全省三分之二的地区生产总值,并连续五年保持这一水平。同时也是经济体量全国第五、中部第一的国家级都市圈,占长江中游城市群29%的经济份额,是名副其实的区域经济“压舱石”。

"九省通衢"升级为"国际门户"。
武汉都市圈的交通区位总体表现为内外双轮驱动,且驱动力强劲,属全国少有。从内部互联互通来看,核心武汉与圈内黄石、孝感、黄冈、咸宁及仙桃等主要成员都有城际铁路相连,通行时间控制在1小时内;鄂州葛店与武汉光谷基本实现“跨城地铁通勤”,“轨道上的都市圈”已然形成。此外,武汉高速大环线基本将都市圈全部城市串联,同城化凸显。从交通外循环来看,区域内十二向放射的“超米字”型铁路网络辐射全国,可直达全国28个省会城市,通达性强;结合“中国之中”天然区位,武汉至长江中游主要城市、至全国主要城市群基本控制在6小时内,通勤高效。空运方面,武汉天河机场、鄂州花湖机场共同组成都市圈客货协同的"空中出海口";武汉天河机场年旅客吞吐能力中部第一,1.5小时飞行圈基本覆盖了全国90%经济总量和80%人口;鄂州花湖机场虽然通航时间较短,但其作为亚洲最大专业货运机场,拥有超100条货运航线,2024年货邮吞吐量位居全国第五位、中部第一位,成长迅速。水运方面,区域内的港口集群更显通江达海优势,依托长江黄金水道优势,以武汉港、阳逻国际港、黄石新港为代表的重要港口群年吞吐量、集装箱通过能力、出入境船舶数量基本位居长江中上游城市首位,并陆续开创近洋直航、"江海铁"国际多式联运及"江海直达+长江班列"物流新模式等以提升通江达海的航运能力。
光鲜背后,三大难题亟待破解。
一是“虹吸效应”大于“辐射效应”,区域发展失衡明显。武汉GDP占圈域经济总量的58%,是最后一名的26.9倍,人均GDP最高可达外围城市的2倍;武汉一般预算收入为1667亿元,而其他地市均不足200亿元。除武汉外,其余地市常住人口均在流失,人口多流向武汉或长三角区域。二是产业“撞脸”导致低水平竞争,多数城市都扎堆布局光电子信息、汽车制造等产业,周边城市多承接低附加值加工环节,产业链“核心强、边缘弱”,关键环节存在缺口。三是创新转化“最后一公里”未打通,高校、科研资源几乎全集中在武汉,与长三角、大湾区相比,整个都市圈的技术创新协同能力还有差距。

产业升级
主链引领与圈域共生的协同革命
“一核引领、全域配套”的产业生态。
武汉都市圈已形成“一核领三片、一廊带五区”的产业空间格局,以武汉新城为协同核心,辐射大光谷、大车都、大临空三大制造业片区,通过光谷科创大走廊串联五大优势产业集群,构建“研发在武汉、生产在周边,主链在武汉、配套在都市圈”的协同模式。
武汉:“五谷”丰登,科技创新引领产业新引擎。
武汉市以主城做优、四副做强、城乡一体、融合发展为产业发展的总体布局,依托世界光谷、中国车谷、中国药谷、中国星谷等产业集聚区,重点发展光电子信息、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大健康、北斗等新兴产业,打造全球科技创新高地。
光电子信息产业方面,2024年,武汉市光电子信息产业产值达7566亿元,同比增长11.7%,直接助力湖北省光电信息产业突破万亿规模。目前,产业核心区域东湖高新区集聚了1.6万家相关企业,形成了“光芯屏端网”的全产业链,光通信产品、光电器件等主要产品占据较高市场份额。
汽车产业方面,2024年,武汉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产业规模突破8000亿元,成为武汉第一大支柱产业。目前,武汉已经形成了集整车企业、整车工厂及零部件企业为一体的“车能软芯材”产业全生态,新能源汽车产量亦同比增长,但需警惕前有标兵、后有追兵的产业竞争格局。
大健康产业方面,2024年,武汉大健康产业产值达5500亿元,依托较强的研发基础,区域内已经集聚超4500家上下游企业,产业集群效应明显,但创新药研发投入强度整体低于长三角地区,成果转化效率有待提升。北斗产业方面,依托武汉大学测绘遥感全球第一的学科优势,以及全国重点实验室、省部级科研平台,武汉成为中部最大北斗产业集聚地,覆盖“星芯端云图”全产业链。
周边城市:精准配套,形成差异化协同格局。
鄂州作为武汉都市圈的东扩支点,依托近武汉的距离优势及花湖机场的货运优势,打造“光芯屏端网”配套基地及航空物流中心。比如,葛店经开区已经集聚80余家半导体企业,三安光电、容百锂电等龙头带动光电子信息和新材料产业大幅增长近50%。临空经济方面,鄂州发展航空物流、跨境电商,并与武汉天河机场形成“货物直通、互为前置”的格局。
黄石、黄冈作为武汉都市圈的协同节点,重点承接武汉产业转移与配套需求。其中,黄石被誉为“华中铜谷”,支柱产业有色冶金占全市规上工业总产值的37.35%,拥有大冶有色等龙头企业,为圈域光电子信息产业提供“铜心”支撑。此外,黄石在特钢制造领域实力强劲,龙头企业大冶特钢为武汉汽车、航空航天产业提供高端轴承用钢,填补国内空白。黄冈则坚持“依托都市圈、辐射大别山”的发展战略,着力打造“光谷第九园”和医药健康产业基地(武穴),发展绿色建材产业(麻城)。
南北两翼与西翼城市立足特色,构建细分领域优势。孝感作为“北翼门户”,依托孝南高新区、临空区及核心区县,重点承接武汉电子信息、汽车零部件、航天制造、化工、食品加工及纺织等产业转移。咸宁则以区域自然风光为基础,重点承接武汉大健康产业转移,打造绿色增长高地,实现产业突围。仙桃、潜江、天门作为省直管县,形成以纺织服装、食品加工为代表的特色产业集群,是武汉都市圈发展的中坚力量。

城投破局
从“靠政府”到“自己闯”的转型之路
整合提速但转型滞后,市场化造血能力不足。
在全国城投整合转型的大背景下,武汉都市圈的城投企业正跟着全国节奏前行,但转型之路并不轻松。圈域城投企业整体遵循“一主业一主体”“一城一投”“退平台、转实体”的整合原则,伴随区域内城投企业陆续整合完成,武汉都市圈各地市城投企业净资产实力、资产规模总体稳步增长;其中,武汉市城投企业整体实力断层领先;黄石市次之、表现较优,城投平均实力最强。

但“去城投化”的路走得并不顺畅,部分地市城投类资产占比虽下降明显,但公益性业务占比高、市场化业务占比低的问题依然突出。区域城投企业净利润总体下行,净资产收益率处于较低水平,武汉市城投企业盈利表现较弱。2024年武汉城投企业净资产收益率仅0.21%,鄂州、咸宁等地获现能力持续下行,武汉、鄂州交替处于行业垫底位置。
债务规模稳增且结构承压,集中兑付风险显现。
圈域城投债债务规模稳中有升,但黄冈市、省直辖县债务规模先增后降,武汉独大。融资结构较为合理,非标占比控制在合理区间,未现明显下降,非标压降力度不大。期限结构短期化发展,各地市短债占比总体上行,武汉、黄石集中兑付压力大。整体偿债能力有所改善,但独立偿债仍显不足,可见企业自主“造血”的根基并不稳固。
直融核心城市主导,净融资承压下结构待优化。
都市圈债券发行规模特征总体表现为武汉市占绝对主导、核心区城市发行集中度高,占湖北省半壁江山。圈域城投在交易所、银行间市场发行活跃,发行占比超90%。价格特征总体表现为利率整体下行,接近湖北省平均水平,短债利率优势明显,趋于2%以下,市场较为看好。受全国化债政策影响,圈域城投净融资总体转负,但武汉等核心城市韧性较强。


展望
动能切换中质的飞跃
站在“十四五”收官与“十五五”谋划的节点,武汉都市圈正迎来从“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的关键转型。其中,动能切换是核心命题,从早年的“人口红利+出口”驱动,到后来的“信贷+地产+基建”驱动,再到如今的“科技创新” 驱动,武汉都市圈已具备切换新动能的坚实基础,即科教资源密集,高校、科研平台扎堆,产业基础雄厚,产业链成型,政策支持明确等。
圈域城投企业转型的关键,在于告别“等靠要”,学会“自己闯”。对于具备一定资源基础的城投企业,应加快向国有资本投资或运营公司转型。一方面,聚焦“资本运作+产业投资”双轮驱动,围绕都市圈“51020”产业体系,参与战略性新兴产业股权投资,培育优质产业项目;另一方面,整合地方金融资源,构建“担保+小贷+创投”的类金融服务体系,为中小微企业提供融资支持,实现金融与产业协同发展。
本文作者 | 公用事业一部 高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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