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老武汉:外国人拍的照片,很多东西现在都没了
八十年代的武汉,翻起老照片,味儿全扑面而来,那会儿城市说大就大,说小也就那么几条主路,脚步有慢有急,天一黑下班,街头巷尾全是自家人熟脸,照相机抓下来的不是啥稀奇的风景,是生活里被随手带走的那些片段,几十年一晃,真要问起家里有啥还留着,没几样能对上号,有的物件连名儿都难说全了,现在街上转一圈,旧模样更是影都看不见了。
这个江面上的家伙就叫轮渡船,来往江汉两岸就是它,身形瘦长,刷着一身白漆,船舱里挤着一车又一车的市民,老一辈都记得以前黄鹤楼下看轮渡,烟雾腾着,汽笛一响整个渡口都动起来,小时候跟着大人上船,脚下咚咚响,窗外是江水滚滚,那灯一到晚上怎么看都觉着远,夏天闷热,风从窗口吹得满头汗,自行车也能推上去,没轮渡那几年日子哪能转得开,现在轮渡早换成地铁和大桥,说江上堵到船都停,年轻人可是不信的。
这一片人头攒动的地方就是汉口老街,石板路窄得很,两边全是灰砖老房子,铺子挨着铺子,晾杆挂在门口,旗子一竖一竖地招呼生意,白衬衫、蓝裤子是那一代最流行的打扮,天热时满街都是这两种颜色,街上自行车头碰头,卖菜的、打杂的、补鞋的,哪家有点动静左邻右舍都听得见,记得有回家里换新窗户,母亲把老木窗下楼找人修补,那铺子老板穿得乌黑金贵,说“现在年青的小伙哪还晓得做这个”,学生们放学成群成队,路边小摊能站一顿,糖人、冻绿豆糕全是怀念头,现在这样安静又热络的老街,真是难找了。
图中那个顶大伞的小箱就是路边老加油机,一个孤零零立在马路边,红色铁皮上落满尘土,围栏拦着,只准一辆车靠边,旁边还有弹棉花铺,母亲有时会带我在这边坐公交,老加油机咔哒哒一开,工人师傅一手扶着管子一手看着表,汗涔涔的,有的大车加一回要半天,左等右等才给下几升,“以前汽油可金贵了”我爸拍着我的脑袋这么说,爸自己年轻也骑过长途车,说过有一年连夜送表哥上学半路找不到加油站,夜深时能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真急人,现在自助加油,不像那会儿要喊“师傅快点啊,还得赶路呢”。
这个黑漆漆的庞然物叫寺庙香炉,旁边一大圈人围着,都是节日庙会凑热闹来的,老奶奶穿的真是传统,整整齐齐的长衫短褂,小孩子躲在大人后头张望,小伙子清一色白衬衣,庙里的香烟头顶冒,叩头转圈的动作不快不急,小时候跟着婶婶来这边烧香,脖子仰着看台上神像,香灰落下来落手背上烫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太太还跟我念叨“咱们小时候庙里热闹,现在年轻的成天闷在屋里”,庙会年年有,烧香拜佛的气氛可难再回见。
这只喷水鼻的小象其实是动物园的石象雕塑,不少小孩都喜欢爬上去照相,白石材,鼻子仰得老高,表面摸上去有点粗糙,小时候去动物园,看别的小朋友抢着骑,爸妈都在旁边喊“慢点慢点,别摔下来”,石象旁边常年排队,拍出来的照片现在看还带点傻气,可那时的欢乐都搁这个象身边了,现在动物园翻新了,石象搬过位,骑象照相的传统倒不见有人再提了。
雕像广场,那会儿公园里最显眼就是这个高高的历史人物雕像,身后是仿古的高楼,广场四周全是合影和闲坐的人,有推车进小生意的,也有穿草帽晃悠的老人,年轻人喜欢在这里溜弯,午后凉风一来,石凳上一排人,你说那会儿景点不多,但老百姓能在雕像底下坐一个下午,有说书的有下棋的,小孩子追着鸽子跑,母亲曾经唠叨“人多热闹不怕没地落脚”,现在这地儿拍照还在,热闹的气氛却淡了。
这一位靠在长廊石栏上的外国人,八十年代的武汉少见老外,穿着简单,目光悠远,背景里湖水一线,水杉成行,小时候老爱偷偷多看几眼,外语听不明白,只觉着新鲜,“你晓得以前外头人进去得批条子的,城里老外罕见得很”,爷爷当年总喜欢这么说,八十年代连留学生都稀奇,他说的都成见证了,现在武汉到处能遇见老外,有的骑自行车四处跑,有的直接在江滩溜达,咋看都没有当年那种稀罕味儿了。
老武汉的模样全靠这几帧影子守着,那些老物件和热闹场景,哪样是你印象里最深刻的,哪一幕能让你想起自己童年巷子里的声音和气息,留言里说说,喜欢这些老照片老故事,咱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