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只知道我是写小说的,偏爱文字创作。却很少有人知道,文学只是我的爱好,藏在心底、让我执着半生、真正热爱一生的,其实是法学。
九十年代律师行业蓬勃兴起,律考是入行唯一的门槛,在当年素有“天下第一难考”的说法。不仅各省单独划定分数线,录取名额寥寥无几,考题覆盖面广、法理深度十足,对综合能力要求极高。再加上我本身英语基础薄弱,而律考后期逐步增加外文法条、法律英语相关内容,更是让备考之路难上加难。可心中法治理想不曾动摇,我还是鼓起勇气,接连在1993、1994、1995三年踏上考场。
那时候没有系统辅导课程,也没有完备的复习资料,全靠自己逐字啃读教材、背诵繁杂法条。面对晦涩的专业知识,再加上英语短板拖后腿,备考格外吃力。三年全力以赴,三年遗憾落榜,终究没能跨过这道严苛的准入门槛。
考场失意,从未熄灭我对法学的热忱。我清楚知晓自身学识尚有短板,便沉下心开启了长达十年的闭关苦读。这十年,我不满足于粗浅的法律常识,系统啃完了法学本科、硕士、博士全套课程。本科基础的部门法、宪法法理为我筑牢根基;硕士阶段的民商专题、诉讼前沿、比较法学、经济实务,让我学会穿透条文研判争议;博士层级深奥的法哲学、法律解释学、法学方法论、西方法学流派,更是重塑了我的法律思维。其间遇到大量外文文献、域外法学理论,英语薄弱的问题依旧困扰着我,只能靠着逐词查阅、反复揣摩一点点啃下来。旁人四年完成科班学业,我以十年孤灯为伴,克服语言难关,从零到精,自学搭建起一整套完整、精深的法学知识体系。
深耕法理多年,我练就了精准的案件研判能力。去年,原应城市委书记朱高文微信联系我,将自己含冤受屈的案件材料悉数托付于我。我逐页细读、反复推演、逐条对照法理与判例,钻研数遍后十分笃定:案件事实存疑、程序存在瑕疵,证据链条亦有漏洞,完全具备翻盘改判、洗雪冤情的空间。
虽几经波折未能考取执业证,我依旧深耕实务,常年协助当事人处理民商纠纷、梳理案卷、撰写法律文书,也因此结缘应城一众法律同行。应城诚拓律师事务所主任张鹏,最初与我是法庭上的对手,庭审中各为其主、据理力争、互不相让。几番专业交锋下来,昔日庭上对手,最终成为惺惺相惜、肝胆相照的挚友。
平日里,我常与应城法律界的左权、涂梅桥、何阳春、炼几位资深律师交流案情、切磋文书、探讨法理。他们皆是科班出身、持证执业的专业律师,与一众业内精英论法辩理、互通长短,在交流中精进成长。
因为有着扎实的理论功底,也很自信,我曾远赴青海西宁代理一起复杂民商案件。西宁中院一审庭审中,我依托多年所学,紧扣案件事实、援引法理依据、层层辩驳论证,庭审表现沉稳专业。庭审结束,主审女法官强文静由衷问道:“万律师,你是武汉大学还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毕业的?”
我淡然一笑回应:“都不是”,法官闻言,满是意外与不解。
案件上诉至青海高院,我全程跟进二审事宜,结合高阶法学理论,字斟句酌撰写法律意见书,逻辑缜密、法理扎实。二审庭审落幕,主审女法官白云辉也问起同样的院校问题。
我依旧坦然作答,自己并无名校师承。
白法官对我的文书和庭审表现高度认可,特意提出,想将我的辩护词、法律意见书推荐给导师,收录进权威典籍《著名律师辩护词》。这是法律实务界的至高荣誉,是对一名法律人专业能力的极致肯定。可万般遗憾,最终因我没有律师执业证,不符合收录资质,多篇精品文书遗憾无缘成书,成为我学法路上不小的惋惜。
朋友皆知我执笔写文,偏爱文学,却不知我半生沉潜,深耕法学。我无名校光环,无执业证照,三度折戟于高难度的律考,也曾因英语基础薄弱屡屡碰壁,却靠着一股韧劲,十年灯下苦读,自学修完本硕博全部法学课程。
文学滋养我的情怀,法学端正我的本心。半生坚持,不为虚名光环,只为心中对公平正义最纯粹的热爱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