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预想的规划运行,一切的运行都很顺利,但有一件事却在憨子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
一天清晨,憨子起床后没有邀约两位大哥同行,也没有径直去他们的临时办公室,他先是沿着村边的一条路不紧不慢地行进着,当走到村前靠左侧那一块平地时,他停住了脚步。那是一片废墟,有一些残垣断壁,胡乱堆积的石块中,清晰可见出土不高的石墙,一堵一堵的,隔成大小不同的方阵。他走向中间的一个方块中,凝视着整个方阵,他妈玉笋讲给他听的一段往事清晰地回到他的眼前。
他刚到一岁的时候,在其中一个方块中邯郸学步。他匆匆匆地往前走,想到这个方块的外边去,突然被一道门槛控住了,他仍然前进,不想被绊倒了,他躺在地上大哭起来。突然间一个老人抢步上前,不想老人步履太急,也被绊倒了。一老一少躺在门槛边,小的号啕大哭,老的却哈哈地笑,就像漫画家笔下的娱乐图。当时他妈妈玉笋本来是弓着腰牵着他亦步亦趋的,可能得腰弓久了身了觉得有点累,就到房间准备拿个毛巾什么的做牵引,不想刚刚离开就发生了这一幕。他妈玉笋一出门,见此情景,慌了手脚,立马上前,先将老人扶起,然后抱起他,对着老人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怪我。”老人站起来后,见玉笋自责,便安抚地说:“没事,没事,孩子成长总免不了一些摔打的,大了就好了。”老人从玉笋那接过孩子,牵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翻过了那道门槛。他妈玉笋后来跟他讲这个事时,告诉他,人生路上,有很多坎,很多要自己迈过,当然,有时会遇到贵人,会帮你一把,但大部分的坎都要自己迈过。这个事他一直铭记在心。
(网络图)
憨子翻过那几堵残墙,从后面坍塌的一道门槛走过,那是他曾经萌发报名走过的地方,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开始识字,他的“憨子”的名字也是从那天起失误地被叫出来的,不想竟成了他一生的号名。有一会儿了,他重新来到大门地址,心目中升起一个念头,要不要把这个记录他出生读书的老房子按照原来的模样复制起来,让它成为一个村史馆,记录村里发展的历史,也记录他的成长史。他来到办公室,两位大哥也已经到了,见憨子来了,大哥故作惊诧地说:“憨弟,你一早一个人偷偷地跑出去了,我们还以为你又出逃了呢!”憨子也笑着说:“大哥,再别念我的过错,现在有两位大哥的福星罩着,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出逃的。”三人哈哈一笑。接着,憨子把早晨的去处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位大哥。听后,大哥说:“这个想法倒是可以,既复原了老房子的旧貌,又可作村里发展的记录。”二哥却说:“这个想法是可以,但我觉得没必要,一是这个地方与我们总规划不协调,二是虽然是做村史馆,但总有追忆旧时旧事的嫌疑,到时老百姓会生出不忘那个独富的隙言,倒不如我们在这个原址修建一个小型托育中心,让村里那些学龄前的儿童在这里托育,既可以解除村民的后顾之忧,让他们一心一意建设家园,又能让那些儿童享受正规的学前教育。我们就在办公楼裙的一侧修建一个村史馆,这既与整体的规划协调,又合乎时代的要求,合乎村民的心愿。”经二哥这么一说,大哥和憨子都觉得有道理,于是二哥的建议便成了规划的一部分。
在旷朗无尘的山村里,一年四季,总是那么的清新,那么的火热,而有时又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宁静。天地的轮回,风花雪月,把自然的衍进勾勒出泾渭分明。当春和景媚,勤奋的鸟儿唱起欢乐的歌,山花便开始烂漫,姹紫嫣红;每当夏季来临,在不经意的树荫之中,便有蝉声“吱吱”,把散发着的热气的翅膀振动起微微的波长,就如同在叠起的音符中,留下它尾声的追随;而秋天驾临,稻浪翻滚,金灿灿的谷穗低垂着头,在主人的忙碌之后,方的,圆的仓廪便填满了它们的身影。作物贡献了自己的成熟,而主人则收获了一年的喜悦。冷了,呼呼的北风骤然刮起,将蓄积了许久的水珠凝聚成洁白的飞雪,如天女散花,嫦娥舞袖,一忽儿遮盖住山峦,田野。屋顶被一层厚厚的絮儿般的白雪覆盖,给山里的人送来融融的温暖。池塘的薄冰抵御着风的侵袭,将宁宁静静的谧境呈现在人的眼前。每在这个时候,乡村的炊烟便是另一种风景,它从村舍的烟囱径出,蒸蒸日上,袅娜多姿,自由地向着天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