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题呈现]
阅读下面这两首宋诗,完成15~16题。
和沈立之留别二首(其一)①
苏 轼
而今父老千行泪,一似当时去越时。
不用镌碑颂遗爱,丈人清德畏人知。
怀鄱阳②
王十朋
一别鄱阳岁及期,夔门又见食瓜时。
自惭政拙无遗爱,安得民心有去思③。
【注】①此诗作于熙宁五年(1072)沈立之离杭州知州任时,此前沈立之担任越州知州。②王十朋曾任饶州知州(州治在鄱阳),作此诗时已调任夔州知州。③原注:“同官有录民谣见寄。”
15.下列对这两首诗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苏诗标题中的“留别”即“留诗而别”,指诗人临行前留诗赠予送别者。
B.苏诗一、二句跳跃性很大,“一似”巧妙勾连起沈立之今昔的离任场景。
C.王诗以平实的叙事开篇,交代了离开鄱阳的时间,暗含时光飞逝之感。
D.王诗前两句写自己在鄱阳、夔门两地转徙为官的经历,表现仕途艰难。
16.两首诗在评价朋友或自己时都提及“遗爱”,蕴含的情感态度同中有异。请结合诗歌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
15.D
【解析】“表现仕途艰难”错误。诗人交代自己的两段仕宦经历,怀念在鄱阳为官的岁月。
16.
参考答案:
相同:都表达了对爱民惠民,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追求。
不同:苏诗借此高度赞颂友人沈立之不求虚名的清德。
王诗是自谦之辞,并非真的无德政惠及百姓,而是表达了一种自省的态度。
【解析】相同点2分;不同点答出一点给2分,两点给4分。意思答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
[译文]
和沈立之留别二首(其一)
牡丹虽然美得绝伦,却只能任凭春风吹拂,花期短暂,随春而去;篱笆边的菊花虽然傲霜,但到了晚秋也显得稀疏冷落,仿佛在埋怨时节已晚。哪里比得上这月季花呢?它拥有足够的繁荣与艳丽,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绽放出或深或浅的红色花朵。
怀鄱阳
谁说造物主(大自然)是绝对公正、没有偏心的呢?它偏偏只把这美好的春光,单独留在了这长春花之中。它的叶片里深深藏着如同云外天空般碧绿的色泽,它的枝头常常借来了太阳旁边那最鲜艳的红霞色彩。它曾经陪伴着桃花、李花在春雨中一同盛开,如今依然陪伴着梧桐叶在秋风中一同飘落。主人为了欣赏它,不惜唱尽了歌曲、饮尽了美酒(极尽欢愉),只因为不忍心让那卖花的老翁闲下来(意指花期长,常买常新,让卖花人也能一直忙碌)。
[赏析]
和沈立之留别二首(其一)
宋代名相韩琦的《中书东厅十咏·其四·四季》,以寥寥二十八字,为月季花谱写了一曲超越时空的礼赞。诗人并未沉溺于对花容的工笔细描,而是以宏阔的视野,将月季置于与牡丹、菊花的对比之中,从而提炼出一种关于生命价值与美学追求的深刻哲思——那便是对恒常之美的推崇与向往。
诗的开篇,“牡丹殊绝委春风”,便以一种惋惜的笔调,道出了极致之美背后的脆弱。牡丹,花中之王,其“殊绝”之姿,本应享有永恒的荣耀,却无奈地“委”于春风,随春光一同消逝。这里的“委”字,既写出了牡丹凋零时的被动与无奈,也暗示了其生命力的短暂。紧接着,“篱菊萧疏怨晚丛”,笔锋转向秋日的菊花。菊花虽以傲霜之姿赢得君子之名,但在晚秋的萧瑟中,也难逃“萧疏”的命运,仿佛在对时节发出无声的怨怼。牡丹与菊花,一春一秋,一盛一衰,共同勾勒出一幅“好花不常开”的宿命图景,它们的美,是瞬间的璀璨,是季节的囚徒。
然而,韩琦的笔触在此处陡然一转,以“何似此花荣艳足”的设问,将读者的目光引向了他真正的主角——月季。与前两者不同,月季之美不在于一时的惊艳,而在于其“荣艳足”的丰沛与持久。它不似牡丹那般娇贵,也不像菊花那般清冷,而是以一种饱满的生命力,从容地面对四季的流转。“四时常放浅深红”,这句诗不仅是月季花期的真实写照,更是一种生命哲学的宣言。“浅深红”三字,描绘出月季花开花落、生生不息的动态之美,它不追求单一的、极致的色彩,而是在时间的长河中,以深浅不一的红色,谱写着属于自己的生命乐章。
韩琦此诗,与其说是在咏物,不如说是在言志。作为一位历经三朝、执掌相权十年的政治家,他深知“红极一时”与“长盛不衰”的区别。牡丹与菊花的命运,恰如官场中那些昙花一现的人物,或因时运而登峰造极,或因气节而名噪一时,却终究难逃被时代浪潮淹没的结局。而月季,则象征着一种更为成熟、更为坚韧的政治智慧与人生境界。它不追求刹那的辉煌,而是致力于在漫长的岁月中,保持自身的“荣艳”,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应对世事的风云变幻。
因此,韩琦笔下的月季,早已超越了植物学上的范畴,成为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精神图腾。它代表着一种对恒常价值的坚守,一种在浮躁世界中寻求内心安宁的智慧。在韩琦看来,真正的美,并非转瞬即逝的惊艳,而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恒常;真正的成功,也非一时的风头无两,而是能够“四时常放”的持久与坚韧。这首诗,不仅是对月季的赞美,更是对一种理想人格与生命状态的深情礼赞。
怀鄱阳
在宋代咏物诗的林苑中,徐积的《长春花》以其独特的哲思与深挚的情感,为月季(长春花)这一寻常花卉赋予了超越物象的精神高度。诗人并未止步于对花容的描摹,而是以“造物偏心”的奇想开篇,将月季从万千花卉中擢升为“春光独驻”的天地骄子,进而通过时空交错的意象编织,谱写出一曲关于生命韧性与人间温情的颂歌。
“谁言造物无偏处,独遣春光在此中”,开篇两句便以反问破题,颠覆了“天道无亲”的传统认知。在诗人眼中,月季并非自然造化的平等产物,而是造物主刻意偏爱的结晶——它将本应流转于四季的春光,悉数凝聚于这一株花中。这种“偏心”并非不公,而是对生命独特价值的极致肯定。月季因此超越了普通花卉的季节性局限,成为永恒的春之使者,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对平庸命运的突围。
“叶里深藏云外碧,枝头常借日边红”,颔联以精妙的比喻勾勒出月季的形神之美。“云外碧”写叶,以天空之辽远喻叶色之深邃,仿佛将云外的澄澈与生机藏于叶脉之间;“日边红”写花,以太阳的光辉喻花色之明艳,似有天边霞光借枝绽放。一“藏”一“借”,既赋予植物以灵动的生命意志,又暗合“春光独驻”的主题——叶藏碧色,是春之底蕴的沉淀;花借红光,是春之活力的外显。色彩的对仗中,藏着诗人对生命本质的洞察:真正的美,既需内在的深厚积淀,亦需外在的璀璨绽放。
颈联“曾陪桃李开时雨,仍伴梧桐落后风”,将视角从空间转向时间,以季节的流转见证月季的恒常。桃李盛开时,它是春雨中的陪伴者,与群芳共享春的绚烂;梧桐叶落时,它又成为秋风里的坚守者,与萧瑟共对秋的苍凉。这一“陪”一“伴”,打破了“花开花落终有时”的宿命,让月季成为跨越季节的生命纽带。它既不属于春的浮华,也不屈从于秋的衰颓,而是在时光的洪流中,以不变的姿态诠释着“长春”的真谛——不是抗拒变化,而是在变化中保持本心的恒常。
尾联“费尽主人歌与酒,不教闲却卖花翁”,则从花转向人,以人间烟火气收束全诗。主人不惜以歌酒相待,是对月季之美的极致礼赞;而“不教闲却卖花翁”的细节,更将花的价值从审美延伸至生活——正因为月季四季常开,卖花人得以常年营生,这份“不闲”背后,是花与人的相互成全。诗人以平实的笔触,道出了自然之美与人间生计的深刻联结:真正的美,不仅能滋养心灵,更能温暖生活。
徐积此诗,与其说是在咏花,不如说是在借花言志。作为一位终身行孝、坚守道义的儒者,他笔下的月季,何尝不是一种理想人格的投射?“春光独驻”是对内在德性的坚守,“叶碧花红”是内外兼修的君子之风,“陪桃李、伴梧桐”是历经世事而不改其志的韧性,“不闲卖花翁”则是兼济天下的仁者之心。在宋代文人普遍追求“格物致知”的语境中,徐积以月季为镜,照见的不仅是对自然的热爱,更是对生命价值的终极追问:何为真正的“长春”?或许正是在时光流转中保持本心,在平凡生活中传递温暖,在造物偏爱中活出独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