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开往龙阳路站的磁悬浮列车上,我紧紧攥着儿子汗湿的小手。窗外霓虹初上,六岁的儿子正用沾满奶渍的袖口擦拭玻璃窗,映出我微笑的脸,这一刻,我等了好几年。”
父母年龄大了,照顾儿子也辛苦,我辞职以后,时间更自由。
决定把儿子接到上海来,减轻父母的负担。我们也可以安心地经营自己的淘宝店。
恩施机场的广播声突然在记忆里重现。父亲后来总说,那天他看着儿子蓝布书包消失在安检口,甚至连头也没回,心情突然很失落。
毕竟一起生活了五六年,爷孙俩还是挺有感情的,更何况儿子是一个人乘飞机。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赶到浦东机场,上了第一班到武汉的飞机,接儿子,因为恩施没有直达上海的航班。
我到达武汉天河机场的时候,儿子乘坐的飞机在恩施还没有起飞。
我在机场的到达口来回踱步。当电子屏上"恩施-武汉"航班信息跳成绿色时,我的心脏突然激动起来。
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被空姐牵着手出现,远远的,我就知道是儿子。
脑海里瞬间浮现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2003年9月。他出生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我之前在回忆录里写的那一篇,就像电影里面的一个特写镜头,再次闪现。
空姐弯下腰跟他说了什么,他松开手,朝出口跑过来。
“爸爸!”
我蹲下去,他扑过来,撞得我往后一仰。我抱着他,闻着他头发的味道,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空姐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单子,让我签字,笑着说这孩子很乖,一路上没哭。
我签了字,说谢谢。
准备带儿子去吃肯德基,他说不饿,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
一股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儿子不到一岁就被我们留在了老家。
和很多70后的家庭一样,为了生计,外出打拼、创业。孩子都成了留守儿童。
从武汉飞往上海的航班上,儿子一直望着窗外,白云朵朵,没有边际,他不敢相信我们当时就在云端之上。
他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橘子,非要剥给我吃。橘瓣上还沾着他手心的温度,像极了三年前离家时,他塞在我行李箱里那颗咬了一半的苹果。
飞机降落浦东机场,我带儿子去坐磁悬浮列车。接近30公里的路,不到10分钟就到了。
磁悬浮开始减速时,儿子突然小声说:"爷爷说到上海了,我就要说普通话。"这小子还算有记性。
我帮他理好歪掉的衣领,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多来A梦,那是他在老家最喜欢的玩具,外层油漆都磨掉了。
地铁二号线到人民广场,妻子远远地向我们招手。儿子挣脱我的手跑过去,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三年未见,视频里模糊的影像,终究未能抵过真实的陌生感。
出租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儿子站在桌子边,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我说:“儿子,你长高了。”
“每天吃三碗饭。”他想了想才回答。
妻子偷偷碰我的胳膊,我看见她眼眶发红,儿子左手拿筷子的姿势,和我父亲一模一样。
夜里帮儿子盖被子时,发现他枕头下藏着全家福。照片边角已经磨白,他用红笔在我和妻子的脸上画了圈。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像极了我小时候的模样。
在我们又是卧室又是仓库的房间里,儿子用粉笔歪歪扭扭写自己的名字。
妻子笑着说他成了"小小库管员",却在转身时偷偷抹眼泪。
那些年我们打包发货的纸箱,此刻正成了他的玩具城堡。
那天加班到深夜。看见儿子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给客户写的祝福卡片。
妻子说他非要等我们一起睡,结果就在包装纸堆里,枕着我的旧毛衣睡了过去。
周末,我让小梅一个人在家接订单,我带儿子去城隍庙。
他在九曲桥边看见卖风车的,非要挑最艳的红色。风一吹,呼啦啦转起来,碰到他发亮的鼻尖。
那年六一儿童节,我给儿子买了台学习电脑,他却把包装纸箱改造成"宇宙飞船",非要拉着我们玩角色扮演。
当他宣布"现在飞往湖北老家"时,妻子的笑声突然带着哽咽,我也在想,等我们挣了钱就回去。
从此,我知道,创业,不是我一个人,是全家。
家是避风的港湾,是根基、是后台,是创业的保障。
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家人在一起,把日子过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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