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山野,穿行城市,寻根古树,聆听岁月沉淀的自然低语。大家好!这里是素心笺墨公众号,今天带您走进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丁店村童湾,寻访百年皂荚树。
武汉市黄陂区的盘龙城遗址,坐落于盘龙半岛,东南西三面环水,是长江流域商代早期规模极大、出土遗存极为丰富的古代城邑,被公认为武汉城市文明之根、长江流域南方青铜文明之重要源头,距今约3500年。这片土地寸土藏古,地下沉睡着商代宫城、青铜与墓葬,地表之上,更藏着不被世人熟知的“活文物”——散落在自然村落间的百年古树。
沧海桑田,洪水泛滥,岁月与人为破坏,让不少乡土古树消亡殆尽;唯有少数古树,被村中长者极力守护,才跨过百年风雨,留存至今。在盘龙城片区寻访古树时,我发现这里的乡土古树,多为皂荚与朴树:皂荚因果实可代皂洗涤、极具实用价值,被村民善待;朴树则被民间俗称为“菩提树”,寄托着长寿安康、家族兴旺、子孙成才、故土不忘的美好祈愿,成为村湾的精神寄托。
此次寻访的目的地,是盘龙城丁店村童湾——一处尚未被完全开发、隐于湖畔林间的原生村落。这份寻访缘起,来自二十多天前的一次偶遇:我在已开发村落寻树时,一位户外寻宝的小伙告知,童湾有一棵百年皂荚。起初因村落偏远、路途难寻,我暂且搁置了行程;直到他再次追问古树近况,才重新拾起这份执念。循着这份热忱与诚意,我骑上电动车,奔赴这棵藏在烟火与荒野间的古皂荚。
童湾属丁店村,依偎黄花涝立交、航城西路与武孝城际铁路,地貌岗地与平地相间,地势平缓,农田、水塘、林地交错相依。这是一座仅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型自然村落,屋舍齐整,进村水泥路狭窄却平坦,一路被浓绿林木环绕,空气清新;头顶飞机掠过、耳畔高铁呼啸,现代文明的喧嚣,队长的高音喇叭驱赶飞鸟以护飞机运行的安全声,与古村湾的静谧撞了个满怀,别有一番时空交错的意味。
进村后,我一眼便望见了那棵皂荚古树。树干通体青黑古朴,树皮斑驳,布满青绿苔痕,宛若3500年前商代青铜器上的沧桑铜绿,深邃厚重,自带历史分量。
树干已有残缺空洞,一根主枝早已枯断折损,其余枝桠却逆势向上、葱茏勃发,树顶已缀满鲜嫩扁薄的皂荚果,树冠繁茂,生机全然不输壮年树木。
遗憾的是,古树周身没有保护铭牌。为了确认它的身份,我专程到田间,找到童湾童队长求证详情。一段尘封的护树往事,就此缓缓揭开。
队长告知,这棵皂荚树,至今已有近200年树龄。他的祖父1977年离世时,古树便是这般模样,曾经长势极缓,甚至一度枯缩衰败,中间都已朽为粉沫,树顶也因泡空而自然断枝。后又绝地重生、再发新枝。旧时村路从树旁经过,过往行人与乡邻,都爱在树荫下歇脚乘凉,这棵树,是几代村民的共同记忆。
上世纪70年代,曾有人出价30元,想要售卖这棵树。消息传开后,村里老书记心急如焚,独自步行六七里路,自掏20元买下古树,硬生生把它留在了村湾里。老书记当年的一句话,至今被村民铭记:一个村塆不能没有古树,它是家族的集体记忆,是村落的根脉,绝不能毁。听闻老书记仍在世,我心中满是敬意,正是这份朴素的乡土情怀,才护住了这份百年根脉。
队长还说起童湾的身世:村中村民以童姓为主,属黄陂童氏一脉,祖上于元末明初自江西吉水迁徙而来,明洪武二年定居黄陂南乡,后分支落籍此处。上世纪50年代末,村中原本有3棵古皂荚,彼时物资匮乏,两棵粗壮高大的古树,被砍伐制作农具、充作薪柴;唯独这棵长势瘦弱、看似无甚用处的小树,被村民“舍弃”,反倒因弱得福、侥幸留存。
听罢往事,我与队长相视一笑:世间万事,大抵如此。
队长说,人种树,树养人,人与树本该相互珍惜、彼此守护。谈及古树的生命状态,我们都心生感慨:树如人,人如树。不悲叹自身残缺,不艳羡他人繁盛,不嘲笑、不攀比,只管扎根土地、向上生长,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方能守得本心,健康向阳。
在我放大广角拍摄树上皂荚时,队长告诉我,今年的皂荚长的多些,可能是今年的雨水比较均衡的原因。
如今,这棵百年皂荚,依旧靠着自然力量野蛮生长,尚无专项保护措施。树干一侧空心裸露,周边杂树丛生,长期缺乏专业养护,生存状态令人忧心。
它不像盘龙城遗址那般,被聚光灯照亮、被世人瞻仰;它只是一棵藏在村湾林间的普通皂荚,守着一方水土,记着一段乡愁,藏着一村人的根脉与初心。
地下是3500年的商代文明,地上是200年的乡土古树;文明有遗址,乡愁有古树,这才是盘龙城最完整、最动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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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名片补充:身份,专注古树名木地寻访,纪实记录,文化科普的独立寻访者
寻访时间:2026年5月17日
寻访地点:盘龙城丁店童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