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百多年前建校以来,一直开放的北大校门,在2008年奥运会这一特殊时期,推行了出入校门查证件,非本校人员不得入内的门禁制度。
奥运会那一段期间,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一项临时性制度,日后竟然成了永久性制度,一直延续到今天。
2023年初,北京大学一位副教授李植,因为反对北大“外人禁入”的门禁制度,直接冲过关卡,跨栏进入校园,与保安发生纠缠和赛跑,迅速上了新闻。
在当时写的一篇文章中,我提出这样一个观点:
“排他性边界,无形中制造了一项特权,这种特权给北大和厦大( 门同样不让进)教师们带来极大优越感。尽管和校门自由进出的开放时期对比,教授们的原有利益总量并没有增加,但是,因为非本校人员从此进不去了,北大和厦大教授们便感觉自己享受了特权,从而优越感爆棚。大家别看大学教授们平时喜欢高呼自由、平等、博爱,一旦尝到特权的滋味,他们同样舍不得失去它。”
很快,一条又一条留言朝我飞过来。有赞同的,有不赞同的。
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一位北大教授的观点。
他说:
“北大普通教师哪有权利决定校门该不该让外人进出?全是书记校长的决定。校领导不愿担当,只为便于校园管理,才决定不让外人随便进出北大的。”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又接着说:
“其实,北大教师大多数都是反对这项门禁制度的,只是在这个问题上,教师们根本没有话语权。所以,你批评大学教师,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几乎没有十秒钟的迟疑,我毫不客气地反驳他:
“既然大多数北大教授都反对,为什么这项门禁制度能够实行十五年之久呢?我十分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反对的?”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请问虞先生,你需要什么样的反对呢?”
我纠正他说:
“请你注意,持反对态度与公开正式提出反对,可完全是两回事哦。也许,你混淆了两者的本质区别。”
他......
我继续说:“或许,你只是听到自己的身边一些北大教授在私底下表达反对,便想当然地以为,大多数教授都挺身出公开正式反对了。其实,背地里反对,根本就不算反对,充其量不过是站在‘安全地带’发发骚扰而已。那根本不需要道德勇气。唯有公开正式提出反对意见,才算真正的反对。”
他说:“有啊,有教授给校长信箱写信的。还有教授在会议上提出批评的。”
我说:
“请问,是有教授?还是大多数教授?‘有’与‘大多数’可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哦。千万别混淆!”
足足三分钟,他无言以对。
我接着驳斥:“我很难相信,在大多数北大教授都公开给校领导写信或开会反对的情况下,这项制度能够推行十五年之久。很有可能,你只是在为北大教授群体的形象做辩护。”
他继续沉默。
我趁热打铁:“另一种可能是,只有极少数教授真的公开正式提出反对了,然后,你想当然地以为,大多数教授也都这么做了。所以,我很想问你一句:你自己是否给校长信箱写过信?你在会议上公开反对过了吗?”
他不正面回答,而是说:“你不信就算了。你这个人简直是太自负了。”
我说:
“好吧,我后退一步,假如真如你所言,北大大多数教授都主张开放校门,而且都曾经写信给校领导信箱,或在会上正式公开提出反对门禁的意见了。校领导不听取教师们的意见,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过去十五年间,在北大近一万名教师中,除了李值教授一个人敢于为反对门禁而闯关,为什么其他没有一个教授愿意为捍卫自己内心的正义而跨栏闯关呢?毕竟,门禁制度,不是国家法律,只是北大家规。闯关,毫无法律风险。”
一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回应,我接着说:
“这个连自己眼中不合理的家规,都没有勇气改变的北大教授群体,公众能指望他们推动社会进步吗?北大校门能够关闭十五年,难道和北大教授的懦弱自私无关吗?”
我和这位我不知道是谁的北大教授的辩论到此为止,他没有继续回应我。
我对教授群体的鄙视更浓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