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具备大城市的一切元素,各类交通齐备繁忙,楼又高又多,地标如雷贯耳,古往今来名人云集,外卖也特别快。夏天的热气来势汹汹,我一头扎进武昌,住在高层的公寓,外面时不时响起拖拉机样的轰鸣,无所适从,不知道去哪里。
热干面搭配小笼包和韭菜盒子,没这样吃过,身体疲惫,但好像能量满满。于是在公交站坐上了来我面前的第一辆车,开始了漫游。这趟车沿着中北路一路往南,没有要拐入烟火小巷的迹象,所以我下车开始骑自行车。一路向西,没准能看到夜晚的黄鹤楼。沿途许多灰水泥调子的老居民楼,凡遇路口必有水果车,多见耙耙柑和小西瓜。听到骑着电三轮排子回收旧家电的声音,我追着它录了下来,下意识追逐,留恋烟尘火气。
从长江大桥急速俯冲下来,凉爽轻盈又畅快,我骑向江边。四面彩灯初上,江水咕噜着,小声而有节奏。在伸向江面的台阶上,一个中年妇女坐着,戴着耳机,脚边放着几个糕点袋子。我谨慎又语气热情地站到她视线里,请她帮我拍张照。她的女儿和我同岁,不交男朋友,让她有些担心,可她又是看得开的,只希望女儿快乐。她四面指着各处,推荐我去看看,得知我住在武昌,她规划出了从汉阳龟山,到汉口江汉路,再过轮渡到武昌的完整路线。我其实只想和她一起看看江水,但被她撵着去前面有彩灯的岸边旅游。
武汉长江大桥上,一个环卫大爷给拍的
很辛苦地沿着长江边一直走到了汉江边,灯光昏暗,寻找地图上的轮渡点,在第一个关门的点附近,一个女人向身边的女人说:“明天又要上班了啊,周末过得真快……”我继续走向下一个轮渡点,一对情侣在滔滔的岸边,拥抱在晚风里,下一个轮渡点还是关门。我最后听了一耳江水,放弃轮渡转身去马路骑车,我看到五六个人在黑夜中野餐,安静地,动作缓慢地,带有默契的。骑行在空无一人的知音大道上,没有一个知音,还差点被锁在路边的公厕,《龙猫》里下雨的黑夜,暗处隐身的神灵,清凉更换掉热气,我一路飞奔。
如此沉默的野餐
这一夜没睡好,只能早起旅游。骑自行车到翠柳街吃了热干面和蛋酒,咸香的,又有麻酱的糊气,热的蛋酒甜甜的,冰的可能更好。已经吃了两顿热干面,难道我要顿顿热干面吗?想起爸爸去兰州的时候顿顿牛肉面......不至于不至于。
东湖多么好呀!鱼从水面跳出来,坐在湖边,觉得每一个人都应享有纯粹的快乐,哪怕一瞬间,完整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一刻停留。记得一位画家曾讲自己小时候被爸爸送了一整盒点心,开心得不得了,以后每当想起那个时刻就很幸福,抚平许多创伤。以后我要常想起我坐在东湖的时刻。
换了安静的酒店,周一下午去了古德寺,售票处给每个人一枚喜糖,寺里院子的鸽子极胖。好复杂的寺庙,ai已经成了我的导游。钻进寺旁边的老房子,房子老到漆黑掉渣儿。一个大妈在洗衣服,说周围不太有佛教徒了,她自己信基督,信了十几年了,“对神有罪啊”。全程她都低着头洗衣服,只有听说我也信基督的时候抬头迅速看了我一眼,“感谢神”,就又开始洗了。我向周围看了看,老旧到要碎的居住环境,衣服和信仰,一种生活和无限的神。
我还想跟大家说说古德寺外面的算卦的。从内蒙来的俩小伙子在八字、婚姻、起名等选项中选了八字,我遂围观。这位算卦老人穿着锃亮的皮鞋,衬衫和裤子都带着熨烫褶儿,身边的东西干净整洁,和周围土土的工地隔开,说话慢而认真,一个踏实的占卜者,和那些有灵气、说谶语的气质不大一样。
照例去了当地的天主教堂,去的路上认真看了菜盒子的做法。在缭绕着百合花香气的堂里,只有我一个人,念了念经,许了一个愿望。
汉口圣若瑟主教座堂,一百五十年了,堂内两侧有高大的十二宗徒像
在萧红故居前坐了很久,故居在咸安坊12号,一个特别潮流的商业区,萧红结婚后曾住在这里。两个女孩在拍照,衣服搭在萧红手上,包和雨伞放在萧红的行李箱上。我津津有味地看她们拍,等着她们腾出萧红。萧红的铜像做得很好,眼神刚强,文字简介极差。
拜托一个黄冈的小伙帮我拍的
天晚了,不热了,我要去吃小龙虾了。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想去一下服装批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