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手机企业的母亲节宣传文案引发社会批评,但该手机企业回应公众时并没有指明是哪个团队哪个负责人,而是表示歉意,接着是解释创作初衷,是希望打破刻板印象,呈现更多元、更立体的当代母亲形象:母亲可以热爱马拉松,可以沉浸文字创作,也可以拥有自己的追星爱好。表示认真倾听各方批评,全面审查内容审核机制。
请注意,母亲节宣传文案的问题并不是价值观问题,只是表达方式问题。
那么武汉大学是如何得知该文案出自该校毕业生之手呢?一所大学要不要管控其毕业多年的学生在工作中的失误呢?声明中没有注明余某是哪年毕业,也不知是本科还是硕博。网友们都还没扒出文案负责人,武大就急于登场表态。只能说,武汉大学竟然密切关注毕业生的职场表现、工作得失,在职场打拼的武大毕业生恐怕数十万吧,个个都被母校盯着,这份“殷切”太感人了。
微博是武汉大学官方微博,声明则落款为“武汉大学文学院”。当然可以理解为文学院给官微提供的全部文字表述。
“学校极不认同某手机厂商‘母亲节’广告文案的内容表述和价值倾向。这与武汉大学立德树人的育人理念严重不符。”
不知为什么武大不肯顺着该手机官微的解释,非要拔高到价值观层面?难道武大文学院看不到“创作初衷”?打破刻板印象,呈现更多元、更立体的当代母亲形象,这个价值观难道不是正面、积极的吗?电影《出走的决心》不就是这个价值观吗?
武大文学院声明里刻意用“敝院”而不是“本院”。“本院”是内部自称,带着归属感、共同体色彩。用“本院学生”,潜台词是我们自己人、自家子弟,容易让人觉得学校要包容,要教化,要担育人责任。而“敝院”是传统书面谦辞,旧式公文客套用语。看似自谦,实则生分、客套、疏离——把自己摆在一个客气的局外视角,不是“自家孩子犯错”,而是“曾经在我这里读过书的一个外人”。不用带有归属感的 “本院”,偏用客套古雅的 “敝院”,刻意切断母校——校友的温情联结,只承认学籍关系,拉开责任边界。文学院本身靠文史底蕴立身,用 “敝院” 固然显得措辞古雅,貌似符合院系身份,骨子里却是冷冰冰的公文切割,没有护犊、惋惜、反思的温度。
其实,这事根本不是孤立个案,是语文和文学教育的整体塌缩。如今的表达生态就是全民网梗化,写文案、发文案、做品牌宣传,第一反应不是修辞得体、语境庄重、分寸克制,而是先堆网络热梗,玩段子,搞戏谑解构。不分场合,不分节日,不分庄重主题,一律用快餐化、调侃化、低俗化语言。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十几年语文教育重刷题、轻审美,重套路、轻格调的必然结果。文学教育只教技法,不教“语境分寸”,大学文学院、高中语文,只教遣词造句、写作套路,从来不系统教什么场合该庄重,什么主题不能戏谑,亲情家国类题材要守住敬畏底线。只会写文字,不懂分寸,不知敬畏,不解格调,这是整个语文教育的悲哀。
职场营销圈风气集体跑偏,品牌文案为了流量,刻意讨好低龄网感,严肃节日娱乐化、亲情调侃化,已经成了行业常态。余某只是刚好站在了风口上被拎出来,背后是一代文案人、年轻人表达能力和审美格调的集体下滑。
武大最该做的是反思教育,结果只做“精致切割”。文学院培养出的品牌人才,为何缺乏文字敬畏感?或者,让余同学重温大学的文字表达课?
但武大完全回避教育反思,直接把锅推给个人:在校挺好,是后来自己跑偏。在声明中说“其在校期间,思想端正,以护助公交车上受伤的耄耋老人而获师生赞誉”,这一举例真是牛头不对马嘴。难道余同学现在乘公交就不护助受伤老人了?余同学的问题是文案表达问题,不是思想道德问题。如果非要拿在校表现和当下对照,也应该列举余同学在校期间的语文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