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春天,把我干翻了...
我从来没有像今年这么纠结过，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而是站在衣柜前发呆，是的，发呆。那些衣服整齐地挂着，却像一堆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都搭配不到一块去。西服太厚，看着就冒汗；针织衫不上不下，穿上一会儿就觉得闷；衬衫倒是薄，可一阵风过来，冷得直打哆嗦。厚的穿着热，薄的穿着冷——这句话我今年春天说了不下一百遍，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烦了。可烦归烦，每天早晨，我还是得站在衣柜前，像个傻子一样，把衣服拿出来，比划比划，又挂回去，再拿出来，再挂回去。您可能会说，洋葱式穿搭法啊，一层一层，热了脱，冷了穿。这个道理我能不懂吗？问题在于，我翻遍了整个衣柜，也凑不出一套像样的“洋葱”。打底衫洗得发黄了，中间的薄毛衣去年不知怎的缩了水，外套倒是有几件，可要么太厚，要么太薄，中间那个“刚刚好”的层次，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打开衣柜的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衣服，而是一道解不开的方程。您可能还会说，没有就去买呀。说到这个，我就更来气了。今年的衣服，丑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不是大红大绿的碎花，就是莫名其妙的泡泡袖，要不就是那种让你分不清正反面的不规则剪裁。我上周末专门去了趟商场，从一楼逛到四楼，从女装逛到运动，愣是一件都没看上。导购小姐热情地拿了一件又一件，我摇头摇得脖子都酸了。最后她大概是烦了，笑容都有点僵，我也不好意思再试，灰溜溜地出来了。拿钱出去都买不到合适的衣服——这话搁在以前，我肯定不信，现在我信了。我一直以为是衣服的问题，是设计师疯了，是潮流跑偏了，是商家只顾着制造噱头不好好做衣服了。我甚至在网上跟人吵过架，说现在的衣服简直是反人类。可那天站在衣柜前，看着满满一柜子却挑不出一件来穿的“废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面有些衣服，是去年买的，前年买的，当时穿着挺好的呀，怎么到了今年，就全都不对劲了呢？是我变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是我变了。不再是那个随便套件什么就能出门的人了。也许是年纪到了，也许是身体在发出信号，反正今年春天，我对衣服的要求变得格外苛刻——不能太紧，不能太松，领口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面料要软但不能塌……这么一想，不是衣服不认识我了，是我不认识自己了。可是，武汉的春天，又岂是好伺候的？今年的春季格外漫长，不是那种“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浪漫，而是那种“朝暮两重天”的折磨。早上一出门，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到了中午，太阳一晒，又热得像初夏；傍晚温度骤降，走在路上直打哆嗦。一天之内，春夏秋冬轮番上阵，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穿多了，中午热得想骂人；穿少了，早晚冻得想哭。武昌的朋友说，她有一天早上穿棉袄出门，中午热得在商场现买了一件T恤。汉口的朋友更惨，说她那天穿了件毛衣，结果下午下了场雨，湿冷湿冷的，差点没感冒。结果呢，朋友没感冒，我倒先倒下了。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浑身酸疼，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的那种。鼻涕像开了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晚上咳得睡不着觉。昨天去诊所，医生看了看，说是病毒性感冒，跟换季有关，跟免疫力下降也有关。我问是不是跟穿衣服有关，他笑了笑，说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天气变化太快，身体调节不过来。开了药，叮嘱多喝水多休息。回来的路上，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纠结了一个春天，每天翻来覆去地想穿什么，最后什么都没穿对，反而被干翻了。早知道这样，不如随便穿一件，感冒就感冒，至少不用每天早晨站在衣柜前面发那么长时间的呆。躺在床上养病的这一天，我忽然有点想通了。也许根本不存在所谓“刚刚好”的衣服。天气是乱的，人也是乱的，两个乱的东西加在一起，怎么可能刚好匹配呢？我能做的，不过是穿上不那么满意但能保暖的衣服，然后接受自己可能会热一点或者冷一点，不完美，但真实。窗外的梧桐树正在抽新芽，一片嫩绿。再过一阵子，夏天就真的来了。到时候，大概又会抱怨天太热，衣服太厚。可那又怎样呢？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在穿与不穿之间摇摆不定了。感冒药起了作用，有点困。睡觉之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了出来——是一件厚薄适中的卫衣，配一条运动裤。不好看，但应该不会冷。就这样吧，总比光着强，武汉的春天啊，今年算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