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我正蜷缩在武汉儿童医院走廊的加床上,看着小宝蜷缩在我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样子,我这颗心还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疼。
作为一名天天跟病人打交道的医务人员,我总叮嘱身边的家长们“照顾孩子要细心,危险品、易呛食的东西都要远离”,可万万没想到,最不该犯的错,我自己却犯了,还让我才一岁七个月的小宝遭了这么大的罪!
事情要从昨天中午说起,本来是一个很温暖的一天,结果竟然有人因为烧炭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也就意味着要加班。
临走前小宝拉着我的衣角撒娇不让我走,家里没人,我只能把孩子临时交给孩子外婆。
于是我带着小宝去了我姐家,因为我妈这两天在我姐家里住。
走的时候,我看着桌上的开心果觉得小宝爱吃,就顺手给她剥了几颗。
那是她平时最爱的零食,我剥了壳,递给她,她一口吃下去,我又剥了几颗,她又吃下去,我嚷嚷着:“你吃这么多干嘛?”
看着她含在嘴里慢慢嚼,又认为她牙齿已经足够多,咬东西也很厉害了,我觉得可能咽下去了,然后我就放心了。我一边拿东西一边跟我妈说:“妈,我上班去了,小宝要是饿了您给她弄点软乎的,坚果之类的别让她自己抓着吃。”
我妈还应着:“知道啦,你放心上班吧”,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几颗我亲手喂下去的开心果,会让我和先生连夜奔波,心惊胆战。
我走的时候,听见小宝哭的哇哇叫,但我没回头,因为有工作。
加班的时候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总想着小宝中午哭的样子,五点半下班。
回小区的时候,我正好又看见炸焦米糕的,想着孩子爱吃,就炸了焦米糕才去我姐家里接孩子。一想到小宝中午哭成泪人的小模样,我就心疼的不行,想着回去好好哄哄她。
推开我姐家门的时候,小宝刚喝了一碗小米粥,看到我进来,眼睛一亮,喊着“妈妈”就朝我扑过来。我把焦米糕递给她,刚想抱她,就听见她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不对劲,不是平时感冒那种咳嗽,而是带着点“呼呼”的杂音,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呼吸的时候也能明显感觉到她吸气有点费劲。
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脸,问我妈:“妈,小宝下午是不是一直这样咳嗽?呼吸怎么听着不对劲儿?”这时候我妈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下午她时不时就咳两声,呼吸的时候是有点不一样,不过她精神头挺好的,也能跑能玩,吃饭也正常,我想着可能就是中午呛咳没完全好,怕你上班分心就没跟你说。”
我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作为医务人员,我太清楚气道异物的危险性了,很多时候孩子呛到东西后不会立刻出现严重症状,但异物卡在呼吸道里,随时可能移位,一旦堵塞主气道,后果不堪设想!我赶紧把小宝抱起来,让她趴在我的膝盖上,用手掌空心拍她的后背,又试着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按压她的上腹部,可小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直哭,根本不配合。
我一边按一边问我妈:“中午她呛咳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有没有说喉咙不舒服或者指着嘴巴哭?”我妈回忆说:“一开始咳得挺凶,脸都红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后来慢慢不咳了,就没当回事,下午还带她在小区里玩了一圈,她还追着小朋友跑呢,就是偶尔咳两声,我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没再多说,赶紧给我老公打电话,让他立刻回家,来不及收拾小宝的换洗衣物、奶粉、奶瓶,又抓起车钥匙,抱着小宝就往门口冲。我妈也跟着慌了,一边帮我拿东西一边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太大意了,要是早点告诉你就好了。”我看着我妈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疼,其实最该怪的是我!是我亲手喂了她开心果,是我明知坚果容易呛咳还掉以轻心,要是我临走前没喂那几颗开心果,要是我当时多追问几句,是不是小宝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我们先去了县城我所在的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听了我的描述,又给小宝做了初步检查,皱着眉头说:“高度怀疑气道异物,得做CT明确位置。”
可小宝这时候已经被折腾得没了精神,加上陌生的环境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躺到CT床上就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没用,根本没法配合检查。我们反复试了几次,片子都没办法正常拍,只能隐约听到呼吸的异物感,但没法确定具体位置和大小。
医生跟我们说:“县城的设备有限,市里也不确定一定可以做,而且小儿气道异物取出手术难度不小,你们孩子现在虽然没有出现严重的紧急症状,但异物一直在里面,随时可能引发感染或者移位,建议你们赶紧转去大医院,那里的儿科和耳鼻喉科更专业,设备也先进。”
我和先生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院!
哪怕连夜赶路,哪怕折腾,只要能让小宝平安,我们什么都愿意。
我妈本来想跟着一起去,我劝她在家等着,年纪大了经不起熬夜奔波,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临走前我妈一直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愧疚得很。她不断说:“路上小心点,照顾好小宝,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一应“好”。
抱着小宝上了车,那一刻,我感觉怀里的小家伙那么轻,又那么重,她的呼吸声、偶尔的咳嗽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从我们县城到武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先生因为喝酒了,临时喊我们要好的朋友帮忙开车来的医院。
朋友开着车,我和先生坐在后座上轮流抱小宝➕观察病情变化,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宝可能是太累了,趴在我怀里,偶尔咳嗽两声,呼吸时那股明显的异物感一直都在。我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老天保佑,小宝一定要没事,一定要平安。其实先生在走之前都被吓到哭出声,因为他一听医生说严重了需要开胸就心疼孩子。
一路上几乎没说话,我们就盯着前方,车速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内,却又透着一股急切。
凌晨一点多,我们终于赶到了武汉儿童观,导医详细询问了情况,帮忙挂号,然后医生又安排了加急CT。
这一次,护士给小宝用了点镇静剂,她终于睡着了,CT才顺利做完。
等结果的那二十分钟,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我、先生和朋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谁都没说话,空气里都是压抑的焦虑。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中午喂小宝吃开心果的画面,一遍遍自责:我怎么就那么傻?明明知道幼儿的呼吸道还没发育好,明明知道坚果是儿童气道异物的高发食物,我怎么就因为她喜欢吃,就放松了警惕?如果小宝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终于,医生拿着片子走了出来,表情比我们想象中平静一些:“异物确实在右侧支气管里,好在位置不算太深,也没有完全堵塞气道,所以孩子没有出现严重缺氧的情况,但必须尽快安排支气管镜手术取出来,不然时间长了容易引发肺部感染,还可能导致气道水肿。”
听到“可以手术”“风险相对可控”这几个字,我悬了十几个小时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点,但还是揪得紧紧的。现在小宝已经被送进了13楼的外科病房,等着明天一早的手术。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鼻子、小嘴巴,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一名医务人员,我见过太多因为家长疏忽导致孩子受伤的案例,每次都痛心疾首,可轮到自己,却因为一时的溺爱和大意,让孩子陷入危险。我妈后来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在电话里自责,我安慰她说“不怪您,是我太大意了”,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最该反思的是我自己。
现在天快亮了,武汉的凌晨有点凉,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小宝轻微的呼吸声,那股异物感还在,但比昨晚稍微轻了一些。我握着小宝温热的小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上午的手术一定要顺顺利利,我的小宝一定要平平安安把异物取出来,健健康康地回到我身边。
这一次,我想借着自己的亲身经历,提醒所有宝妈宝爸、爷爷奶奶们:照顾孩子真的来不得半点疏忽!尤其是坚果、果冻、葡萄、硬币这些容易呛食、误吞的东西,一定要远离低龄儿童,就算是家长喂,也要确认孩子完全嚼碎咽下,并且全程在旁边看着。
一旦孩子出现不明原因的呛咳、呼吸有杂音、精神不振等情况,千万不要抱着“可能没事”的侥幸心理,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不要耽误最佳治疗时间!
真的,孩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这一次的教训,我会记一辈子。
只希望我的小宝能快点好起来,以后我一定把所有的细心和耐心都用在她身上,再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和危险了。
只要小宝能平安,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