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咸宁师专凤凰餐厅的小路)
咸宁师专的食堂也叫凤凰餐厅。
咸宁师专有很多可以吃饭的地方,最可去的就是食堂,最不可去的也是食堂。说它最可去,是因为价格便宜;说它最不可去,大概就是因为饭菜的质量了。到湖北读书,我才知道有一道菜叫“虾球”,满满一勺烹红的泛着油光的微辣的虾球,能满足你的食欲和味蕾。还有菜薹,第一次吃菜薹的时候,那种惊艳的味道顺食道而下,蒜瓣与绿叶搭配,甚至还有穗状可食的小花,堪称妙绝。
新生初到咸宁师专,大多要买一张充值使用的金龙卡,也就是饭卡。新生初来乍到,自然老老实实到食堂吃饭。是否到食堂吃饭,是辨别新老生的一个标志。待环境稍微熟悉,学校周围的饭馆摸索得轻车熟路,老实的新生们便开始躁动不安,尽可能跑到校外,开小灶吃小炒,活得自在。此时,饭卡就成了“糟糠之妻”,被“白眼狼”们弃之不用,只待饭费被过早挥霍掉时才又被重新想起。
(咸宁师专平面图,与印象中有些出入)
饭卡里的钱若是没用完,但又实在不甘心在食堂吃饭的,就拣最贵的吃,顿顿啃鸡腿。食堂的鸡腿大小不一,运气好,可以拣个大的;运气不好,又碰上发育不良的鸡,就只能自认倒霉。倘若生活费因没有计划而过早花掉,方便面又吃到想吐,几乎就要靠寝室好友的救济,跟在屁股后面“蹭食堂”,共用一张饭卡。
饭卡有时会丢。若不及时挂失,那就倒霉,让捡到的家伙请全寝室的人吃一顿好的,饭卡里的钱就基本干净了。所以,假若在食堂请客吃饭,而且来的人挺多,可能就是捡到饭卡了。北方人平日吃面食,初到南方食米就很不习惯。而且因为地域差异,馒头个头也明显不同,这就使得湖北的女生十分惊异于北方男生的饭量:一顿吃8个馒头!惊为天人(饭桶)。
咸宁师专的食堂有许多让人怀念的理由。师专学生,没喝过食堂的绿豆汤和西瓜汁的不多。特别夏天,踢完球,满身臭汗,焦渴难耐,到食堂,来一碗甜甜的绿豆汤,或是带着冰渣子的西瓜汁,倒进肚里,一爽到底!咸宁师专食堂出品的八宝粥十分粘稠,搭配上一块葡萄吐司,吃起来蛮对得起胃口。时常有过生日的学生到这里来预订生日蛋糕,花钱不多,礼轻意重。
咸宁师专的食堂大多做南方菜,北方菜品极少。偶尔蒸一回包子,肉馅放得及其吝啬,以至于第一口咬不到馅,第二口能咬到自己手指。所以,在湖北上大学是保持身材的好方法。随着条件改善,食堂里也安装了电视,遇有重大比赛(如世界杯),就成了聚众加油的场所。
除此之外,食堂二楼还是校内舞厅,有时也举行婚礼。我才知道,原来“大学生校内结婚”并不是神话传说。当身穿婚纱的新娘从食堂二楼款款而下,一串小鞭噼啪放过,就宣告了一段人间真情的结合。遇有重大节日,如中文系庆元旦晚会,或是英语系模特大赛,二楼就异常热闹起来。我曾在食堂二楼与中文系学生会主席王奇新一起说相声——当时穿的灰色休闲西服是在咸宁街的地摊上买的,衣服宽大而丑陋,身体年轻而蓬勃。
(2000年元旦在咸宁师专凤凰餐厅二楼说相声)
(相声搭子是中文系2000级学生会主席王奇新)
咸宁师专食堂的水房,是夏日男生的最爱。入夜,被热得浑身是汗的男生们仅穿一条三角短裤,端一盆儿,挂一毛巾,趿拉着拖板,旁若无人径直走向食堂水房。若来得晚些,水房里早已挤满了洗澡的男生,大家拧开水龙头,互相用脸盆泼着水,洗得开心自在。有胆子大的,脱掉内裤,光着屁股浇冷水。浇一盆就大喊一声爽,直到皮肤发凉,才打道回府。
女生晚间一般不会去食堂水房,大约知道其中的隐情。偶有倒霉的女生,来水房洗手,被光屁股男生吓地花容失色失声尖叫,引来无数笑声。
大学毕业时,特意到食堂吃了一次饭。
饭还是那么难吃,菜还是那么咸,包子还是那么一口咬不到馅,鸡腿还是那么大小不一。奇怪的是,居然一下子就舍不得那个地方,哽咽几次,饭迟迟不能咽下。请我吃饭的小师妹问,怎么了?
我带着哭腔揉了揉眼,说,太……太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