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尽头有一条斜路通向堤边,临水一座小院落,一面国旗高高挂起。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座道观,门上有黑底金字匾额:钟山道观。我记得留言里有人说过,这座道观有几百年了,现在的庙址只离老庙址几十米。上联,钟期不遇是说伯牙失去知音钟子期,出自《列子·汤问》。春秋时,琴师伯牙在汉阳江边弹琴,樵夫钟子期能准确听出琴中“高山”“流水”之意,两人结为知音。次年伯牙赴约,得知子期病故,遂摔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叹“世无足复为鼓琴者”。后世多用于表达对真挚友谊的珍视与知音难求的感慨。彭泽是指陶渊明,他曾任彭泽县令,说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去就是他,世称陶彭泽。“尊空”是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携幼入室,有酒盈樽”的意象。将“有酒盈樽”反转为“尊空”,更添知音难觅、独饮无伴的寂寥感——即便有酒,若无知音共饮,樽亦为空。下联,山阮相知是说阮籍、山涛的竹林之交。阮籍、山涛同为“竹林七贤”核心成员,相交甚笃。山涛年长阮籍五岁,性格沉稳,阮籍放达不羁,但彼此相知。山涛曾举荐阮籍出仕,阮籍虽未应,但二人情谊未改。阮籍丧母,山涛前往吊唁,阮籍醉眼相对,山涛不以为忤,反为其守丧。他俩成为“相知”典故的典范。竟陵非天门市古称的竟陵,而是用的竟陵八友的典故。竟陵八友是南朝齐永明年间(约485年前后)以竟陵王萧子良为核心的文学集团,包括沈约、谢朓、王融、萧衍(后为梁武帝)等八位文士。他们在竟陵王西邸(今南京)雅集唱和,饮酒赋诗,开创了“永明体”诗歌。“竟陵盏满”描绘的是文士雅集、杯盏满斟的盛况。总起来说,上联感怀知音难逢,如陶渊明独对空樽,静听流水。下联颂扬知己相得,似竟陵文士杯盏满斟,共叙圣贤。神台上摆着一些物品,其中有宪法、聘书、荣誉证书,还有一本反腐败的厚书。欲翻,不敢擅动。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前面村舍竹林,风过无声,后面大堤巍然,荆水流深。不时有公鸡鸣叫,嘶哑之声,四方空传。呼吸之间,都感苍凉。姚嘴是我的家乡,初一我去外公家上学,父母出去打工,只有过年才能见见面,现在我已经大学毕业第五年了,父母还在外地打工,我也留在了外地打工,已经和父母在两地分隔十六年了,老家的房子也十六年没住人了,老家的大伯父去世多年,外公年初也去世了,看到最后一张图,我小时候经常去塔里玩,在工位上的我泪如雨下。难怪村里的那些人都远走,谁禁得住这种苍凉?不离开,人事皆废。离得久了,回望又百感交集。老街前面这一排房子门牌上都写着向阳村,这是2组。向阳村名是有来历的,它来源于1966年文革时期的更名,字面意思不言自明,是那个特定历史时期的自然标志。
在那次全国性的更名潮中,曹市镇施港公社的多个大队统一改成了带有“向”字的名称,除向阳村外,还有向红、向群、向东、向武、向前、向新、向东、向明、向荣,都有那个时代鲜明的印记。
向群村原名葫芦坝,因东荆河河湾形似瓢葫而得名,1966年更名为向群村,寓意心向群众。是明代户部尚书傅颐故里。是我此行重点寻访的地方。
09
图:有一家楼顶上用瓷砖贴出“1991”字样,那时候能建起这样的房子,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搞不清楚向阳村的这一排房子为什么主人都不要了。门前无路,大门敞开,墙破木朽,树草芜杂,也没有看到人。在田间路上走,有嘶哑的公鸡叫声传来,还有鸟叽叽叫的声音。土路上是埋过脚踝的乱蓬蓬的荒草。
10
曹市镇向群村大堤边有一片银杏林。到了银杏林,向群村就到了。我在抖音上看到,深秋初冬银杏树叶金黄时,有很多人来这里玩。
不知到了没有,想找个人问问。四野里一望,没有一个人影。前面堤坡上好像有人在躬身挖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几头黑牛在低头啃着枯草。
又看到林带,跟别的防护林不同的是,林间的地面有些干结,没有浮土,也没有长草,光光的地,只边角几株野草。
凭直觉,我觉得那片银杏林应该到了。
只有很多人活动过的地方,才有这样的生态特征。在自然面前,人是很凶猛的动物,他要踏过的地方,草都不敢长的。
我站在堤上辨认树形,正是的,银杏树冬天的树叶落尽后,它的枝条向上呈一种半弧形,这是银杏的不同于其他树的特征。
我把车停在堤上,走进银杏林里,地面上还有薄薄的一层落叶,鲜艳的金黄色已经褪成灰白色,正是银杏那种小扇子样的叶形。
向群村到了,葫芦坝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