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原本没打算写的推送——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已经过了犯文青病的年纪,也许是生活本就乏善可陈,最近一年渐渐失去了在社交平台上的表达欲。回武汉见的最后一个朋友是XT,在告别之前我主动和他拍了一张合照,就像我和每个老友见面时那样。我举起手机时,XT说:“你等等,我理一理发型。”我说:“没事儿,我就留个念想,不发朋友圈。”结果他说:“你不是会发公众号吗?”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这个公众号快一年没更新了,自从换手机后,连公众号的编辑软件也没下载。
也许是时候写点碎碎念。
于是特地问YHZ师妹要了一些照片,又在其他人的朋友圈搜罗了一些照片,但大部分还是自己拍的,攒了一篇推送。动车经过长江大桥时,我看着窗外灰色调的长江和天空,想起12年前第一次踏足武汉时的感受——到处都是灰扑扑、阴沉沉的,看起来很致郁,心里有点失望。那时的我不会想到,我会时常怀念这里。我总是记不住,从二号线街道口站的哪个出口可以到达学校,但每次看到这个熟悉的箭头,就知道前进的方向了。武汉可真冷啊,0℃上下的湿冷空气让我瑟瑟发抖。本来打算去星湖园买个早餐暖暖胃,结果吃了闭门羹。门口的告示上说,星园食堂正在进行升级改造,暂停营业。不是我说,星湖园也确实该改造了,占据文理学部和信息学部之间的黄金地段,做着最难吃的饭。像桂园食堂那么难吃,起码大家还会吐槽,星园食堂的存在感近乎透明,平时连提一嘴的人都没有,学校终于想起来改造它了。信部快递点的业务依然繁忙。2022年6月29日,室友子龙陪我在这里寄走了我的最后一包行李,然后我和他告别,离开武大。我看到牌坊门口已经被花圃封闭起来了,好像很早之前就这样了吧,但我依然很震惊。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没有围墙的武大。和蒋老师在牌坊来张合影。我发现这两天蒋老师不苟言笑,不知道是因为高校青椒的压力太大了,还是蒋老师生性不爱笑呢?虽然心理系现在已经不在哲学学院了,但我路过学院的时候还是进去看了一眼,我们2018届的本科生毕业合影和2022届的研究生毕业合影还挂在墙上。听JXX说起,我们这一届的本科同学中,已经有好几个人去世了,不胜唏嘘。读研时振华楼才投入使用不久,实验室的各种设备都是崭新的,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老旧的痕迹。原来设备和人一样老得很快。万林博物馆有个开馆十周年特展,我和蒋老师进去走马观花了一会儿,然后跑到天台拍照打卡。上一次来,还是在这里拍毕业照时,那时候的树叶是嫩绿的,天空是蔚蓝的,那个少年还没发福,下颌线是清晰的。我早就在小红薯上刷到,人文馆和外院之间的荒地被改造成了一个漂亮的花园,建起了一个花房和一个圆形的玻璃教室,所以我特地和蒋老师绕到这里瞅了瞅。这个玻璃教室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夏天在这里面上课热不热。中午,屁颠屁颠跑去工学部,和老朋友兼前同事ZYF同学约饭。这个时候终于出太阳了,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我发现工学部排球场和篮球场旁边,又多了一个网球场,地面是很时尚的蓝色。毕业后学校啥都有系列.jpg。见到ZYF了。张博士带我逛了逛新开的工学部CBD——工学天地,我还没来得细逛,就被拉去三楼清真食堂吃大盘鸡。这么多年,工学部大盘鸡还是一如既往受欢迎。工学部CBD没来得及拍照片,但我觉得必须放一张,这张图是我从朋友圈偷来的。听ZYF聊了聊他的近况,感觉他在课题组过得风生水起,替他开心~尽管读博期间忙碌和焦虑是难免的,但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我相信他对未来的规划一定能够实现。吃完饭,张博士骑着他的小电驴把我驮到樱园宿舍。我缩在后座上被冷风吹得清鼻涕直流,感慨大冬天骑电驴的人都是勇士。能在武汉的冬天骑电驴出来见你的人,我愿意称之为“骑驴之交”。告别张博士之后,我打车接上JXX,一起去户部巷的空悠悠书局参加师门年会。姜博士送给我一枚武大瓦当冰箱贴,图案是一只蝙蝠和一枚铜钱,寓意“福在眼前”。在书局见到了钟老师、师兄师姐和师妹们,好像回到了毕业之前。书架上还摆着书局开业那天我们的合影。退休后,开办空悠悠书局,举办心理学读书会领读人班,是钟老师让心理学迈向人民、走进社区的探索。就像钟老师自己所说,它不仅是书局,同时也是阅览室,是图书馆,是俱乐部,是文化沙龙,是社区活动中心。现在,它变成了钟门的精神家园。钟老师的书《中国人的传统角色》在新年再版,书局有售钟老师亲笔签名版,但是数量有限,我先下手为强,一次薅了4本。布置完晚宴的场地后,参加LH师姐的团体工作坊。这是在LH师姐带领下,我创作的拼贴诗:“答案藏在田野的尽头,秘密在斑驳的稻田里循环播放,山茶花躲在夕阳的光影中翻转,燕子和绿叶叫得最响亮。”LH师姐把我喊起来念给大家听的时候我觉得很羞耻,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些句子的意义。但我现在想想,这些意向或许映射出我过去的经历和当下的心境,“田”的意向出现了两次,可能说明我还是对土地和山野最有感情。和白老师、徐老师、文娟老师、师门bro们合影。白老师是我本科期间的烛光导师,也是我研究生期间的科研领路人;徐老师是我本科时的班级导师,文娟老师是我们大一的第一位专业课老师,给我们讲授普通心理学。12年过去了,老师们还是老样子,好像岁月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感谢群姐的拍立得,感谢蕾姐的相纸,感谢大家带我玩~见缝插针的合影环节,每摁一次快门其实我都有点伤感,我不知道下一次坐在这里是什么时候。也许以后不会那么经常回来了;即使回来,身边也不一定是这些人了;即使是同样的人,也不一定还有同样的心境。这次我隐隐感到,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感谢我的小米14Ultra强大的美颜功能,帮我消除了满脸的班味和疲惫。在吃饱喝足之后,LH师姐带我们开展了一次水果拼盘活动——把水果摆成任意图案,并向大家介绍为什么这么摆。这是类似于房树人、自由绘画那样的内隐投射,我没有学习过这种技术,但我想,摆放的过程其实是随意的,重点在于事后如何去解释它——既成的事实也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对其建构意义。另外我还有个小发现——绝大部分人摆放的都是轴对称图形,ZQ师妹说这是中国人对“对称美”的执念,说明文化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年会在抽签问答环节中走向尾声。我抽中的题目是19号,巧合的是我是19级硕士,我觉得这是冥冥中的一个暗示,这个数字在今晚形成了闭环。题目大概是“你觉得哪种文化理念对你的人生最具指导意义”,我严重怀疑群姐挑了最难的题目给我。又是一年大合影。虽然曾经并肩往前的伙伴,在举杯祝福后都走散,但我们还是幸福的——在彼此并肩的一刹那。次日的约饭之旅也很随机,充分反映了我这个P人的特质。早上和蒋老师、心妮姐去粮道街过早,热干面和油饼包烧麦香到迷糊,然后拖着一条瘸腿在昙华林随地大小逛。中午临时起意去创意城蹭蕾姐和她的朋友们的饭,话题从校园八卦逐渐转到八字玄学。下午赶到群光和XT见上一面,听他谈起找工作的过程,在经济下行周期,人真的没法不焦虑。走出群光时,天色已近黄昏。和XT在地铁站闸机口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不同方向的人流。就像过去许多次那样——没有隆重的仪式,告别总是发生在最日常的瞬间。
新年已至。愿我们都能在奔赴中,继续收集这样闪光的日常碎片。愿下次再见时,我们仍有故事可以下酒,仍有心情举起手机,对彼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