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家好,我是野路先生小威。
我是河南驻马店人,出生在农村,没有优越的家境,一路走来的十八年,都是自己在泥泞里摸爬滚打。
我换过很多份工作,因为学历低,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吃过很多苦,走过很多弯路,看似忙忙碌碌却始终没有做出像样的成绩。
回望来路,满是遗憾与不甘,也藏着一个少年过早懂事、被迫长大的心酸。
16岁那年,无知的我选择了辍学,早早告别了校园生活。
从小我的学习成绩就不算好,坐在教室里总是跟不上节奏,日复一日的听课刷题,对我来说是煎熬。
再加上同村一起长大的发小,陆陆续续都早早退了学。每到周末放假回家,我都是跟着他们一起玩。
久而久之,看着身边的人都自由自在,我心里也慢慢滋生了厌学的念头。
少年心性最是浮躁,耐不住枯燥的读书岁月,也不懂为啥要读书。
那个周末,我彻底下定了决心,不想再回学校。我鼓起勇气给妈妈打了电话,语气执拗又坚定,告诉她我不想读书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温柔又焦急,一遍遍耐心劝说、苦口婆心开导,告诉我读书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告诉我辍学以后一定会后悔。
可彼时的我,正值年少叛逆,固执己见,油盐不进。任凭妈妈百般劝说,我始终不为所动。最后,心疼我的妈妈,终究还是拗不过倔强的我,无奈妥协。
就这样,我彻底告别了我的学生时代。
辍学在家的那一个月,是我年少最安逸、也最虚无的时光。每天无所事事,和发小一起打游戏、野外钓鱼、镇上打台球,日子松散又自由。
可安逸的日子久了,心里也渐渐发慌。我年纪尚小,不读书、不学艺、不工作,整日游手好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在北京打工的妈妈打来了电话。她告诉我,村里有熟人要去北京打工,让我跟着一起去。
既然不想上学,就去投奔在外务工的父母,学做事、赚辛苦钱。
我听完瞬间豁然开朗,心里又期待又忐忑。是啊,年少辍学,总得谋一份生计,总不能一辈子混吃度日。
我当即答应下来,决定走出农村,去陌生的大城市闯一闯。
02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我就跟着同乡踏上了远行的路。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出远门,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北京。
县城的车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我背着简单的行李,满眼都是陌生与好奇。坐上长途大巴,一路颠簸摇晃,穿过山川田野,从清晨走到日暮。
一天的车程,让初次远行的我满心疲惫,却又对大城市的生活充满憧憬。
抵达北京车站的时候,爸爸早已在车站等候接我。年少不懂事的我,天真以为大城市出行都是打出租车快捷方便。
可远远看见爸爸站在公交站台等我时,我心里满是不解,甚至隐隐有些抱怨,为什么不舍得打车?为什么要挤拥挤的公交?
时隔多年,我终于读懂了父母的不易。
他们那一代人,吃过太多常人想象不到的苦。在外务工的每一分钱,都是日晒雨淋、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舍不得打车、宁愿挤公交,不是吝啬,是生活的无奈,是为人父母的隐忍与担当。
跟着爸爸转了一趟又一趟公交,陌生的路线、拥挤的车厢、听不懂的方言,让我晕头转向,小小的脑袋嗡嗡作响。第一次面对陌生的城市,分不清东南西北,满心都是局促与慌张。
终于抵达父母租住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所有对大城市的美好幻想,全部落空。
狭小的房间,阴暗又潮湿,光线昏暗、空间逼仄,简陋的陈设,和我想象中繁华美好的北京,判若两地。
那一刻我才明白,成年人的他乡,从来都没有容易二字,父母多年的北漂生活,一直蜗居在方寸小屋,默默扛下了所有风雨。
安顿下来吃过晚饭,爸爸立马拨通了同村理发叔叔的电话。那时候理发师是热门手艺,门槛不高、体面稳定,爸爸一心想让我学一门安稳手艺,以后能有一技之长、立足社会。
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最终等来的却是遗憾的答复:店里暂时不招人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失落。或许,我真的和帅气的发型师行业无缘了,终究错过了一份安稳体面的手艺活。
爸爸怕我灰心,轻声安慰我,让我好好休息,第二天再带我出门找工作。
03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爸爸就带着我穿梭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找招工的门店。偌大的北京城,我们漫无目的地奔波,只为给年少的我,寻一份立足的生计。
兜兜转转许久,终于看到一家面馆招聘服务员。没有挑剔的余地,爸爸让我先踏实做着,先磨练心性、适应社会,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重新学手艺、谋发展。
就这样,我的第一份工作,正式落地,我的社会打拼之路,自此拉开序幕。
十六岁的我,性格极度内向、腼腆怯懦,不爱说话、不善交际,骨子里带着农村孩子的自卑与拘谨。
在面馆上班的日子,我负责洗碗、煮面、端面。最让我手足无措的,就是给顾客端面。每次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向餐桌,我都紧张到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匆匆放下碗筷,就立马转身逃回后厨,躲在角落默默洗碗,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与胆怯。
初入社会的我,笨拙又迟钝,手脚笨拙、反应缓慢。煮面掌握不好火候,频繁把面条煮糊、煮坨,一锅又一锅的面条被我浪费,只能重新返工。
老板看着笨拙的我,满是不耐烦,屡屡训斥我,直言我太笨,连最简单的煮面都做不好。那些刺耳的指责,一次次压在我心头,委屈、自卑、无助,层层叠加,压得我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妈妈特意赶来看我。黑心的老板当着妈妈的面,不停数落我的不是,刻意放大我的笨拙,句句埋怨我做事不行,变相暗示我主动离职。
看见亲人的那一刻,所有强忍的坚强瞬间崩塌。我抱着满心的委屈,跟妈妈哭诉所有的心酸:滚烫的汤汁烫得手掌通红发疼,每天站得腿脚发麻。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却永远做不好,永远被否定。
妈妈看着满脸委屈、红了眼眶的我,满心心疼,轻轻安慰我,最后带我离开了面馆。
那段时间,我年纪太小、性格腼腆,没有学历、没有手艺,偌大的城市,几乎没有门店愿意接纳我。我跟着父母在北京闲置了半个多月,四处碰壁、屡屡受挫,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看着奔波操劳的父母,看着一事无成的自己,我满心愧疚与无力。最终,父母无奈之下,只能让我先回老家休整。
回头看,那时候就应该毅然返回学校继续读书,发奋图强,至少读个大专也是好的。
虽然现在很多人鼓吹学历无用论,但是学历是基础,没有学历和技能,在社会上太难了。
04
那年过年,在外务工的父母返乡团聚。年味儿散去,开春之后,妈妈因为身体不好,再也没有外出打工,留在家中休养,唯有爸爸一人再次远赴他乡赚钱养家。
留在家里的日子,妈妈时刻看管着我,怕我年少无知、贪玩成性,跟着村里的不良青年学坏走歪路。
叛逆期的少年,最是不懂体谅父母的苦心,彼时的我,依旧心性浮躁、贪玩任性。
有一个中午,妈妈在厨房做饭,让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我,帮忙用面条机压面条。我沉浸在手机世界里,充耳不闻,妈妈接连喊了我三四次,我都无动于衷、不肯起身帮忙。
忙碌操劳的妈妈又累又气,无奈说了一句:不帮忙,中午就别吃饭了。
年少倔强的我,瞬间被叛逆情绪裹挟,脱口而出:不吃就不吃!就算不吃饭,我也不去帮忙!
一句赌气的话,彻底寒了妈妈的心。她不再多说一句话,独自在闷热的厨房忙碌,操持一家人的饭菜。可即便我任性叛逆、处处顶撞,心软的妈妈做好饭后,还是一次次叫我起床吃饭,从未真正苛责过我。
可深陷赌气、执拗偏激的我,始终不肯低头,一次次冷漠拒绝。
从那天起,我开始和妈妈冷战,彻底陷入对抗。她做饭,我赌气不吃;她吃完饭后出门散心,我才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烧水、煮面,悄悄填饱肚子。
这段幼稚又荒唐的冷战,整整持续了两个月。
现在回头想想,满心都是愧疚与后悔。不懂事的年少,亏欠了妈妈太多温柔与包容。
05
就在我在家虚度光阴、和家人僵持内耗的时候,常年在外打拼的爸爸回来了。
那时候我和哥哥渐渐长大,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爸爸思虑长远,决心翻新老宅、加盖新房,为我们兄弟俩铺垫往后的人生。房子动工、热火朝天,就在建房中途,爸爸为我寻来了人生中第二份工作。
饭桌上,爸爸轻声问我:武汉船厂招人,你愿不愿意出去干活?
那一刻,我瞬间心动。在家虚度日久,整日内耗争吵,日子压抑又迷茫。我早就想逃离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想靠自己双手赚钱,想独立养活自己,想早点走出家门、证明自己。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满心迫切,想要挣脱现状、努力谋生。
两天后,我跟着邻村的伙伴,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奔赴武汉。
六月的武汉,盛夏酷暑,燥热难耐。走出火车站,热浪扑面而来,陌生的城市、喧嚣的车流、陌生的人群,让年少的我再次心生忐忑。辗转公交,一路奔波,终于抵达江边船厂。
老板带着我们去到住宿的地方,简陋的大通铺,拥挤杂乱,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环境简陋、条件艰苦。
第二天,天色微亮,我们就匆匆起床、快速吃完早饭,奔赴江边工地干活。
第一次亲眼见到巨大的轮船,庞大的钢铁巨物伫立在江面,无比震撼。年少的我心里满是好奇,实在想不通,这么厚重庞大的刚铁巨兽,怎么能稳稳飘在江面上。
可新鲜感仅仅维持了半天,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煎熬。
盛夏的江边,烈日暴晒,温度飙升得极快。上午十点过后,烈日当头,没有一丝阴凉,船舱、钢板被太阳晒得滚烫,整个工地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十一点收工的时候,早已汗流浃背、浑身湿透。
晚上吃完饭,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就跳到江里洗,能看到江豚,这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可以喘口气。
第一天的船厂生活,就彻底击碎了我的所有幻想,极致的高温、繁重的体力活、枯燥的劳作,又热又累、身心俱疲。
我蹲在江边,看着滔滔江水,无数次萌生逃跑、放弃的念头,满心崩溃,只想逃离这个难熬的地方。
可冷静下来,我一遍遍反问自己:十六岁的我,没学历、没技术、没背景、没阅历,除了这里,还有谁会要我?除了卖苦力,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空手而归,不能狼狈回家,不能让父母失望,更不能让村里人笑话。
无数次想要放弃的瞬间,我都咬牙坚持,硬生生逼自己扛下来。
船厂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苦。
全年露天作业,烈日暴晒、江风吹拂,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繁重的体力活。只有下雨天无法施工,才能拥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入职的前两个月,是最难熬的日子。每天上工都是煎熬,脚下的钢板滚烫烫手,烈日烤得皮肤刺痛发烫,整个人仿佛要被烈日烤化。
短短两个月,那个原本皮肤白净、青涩干净的邻家少年,被晒得黝黑粗糙,又黑又瘦、身形单薄。年底过年回家,许久未见的发小、邻居,第一眼几乎都认不出我。
旁人看着心疼,我却默默咬牙扛下所有。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又能有什么怨言呢?
那一年年底,老板结清了我辛苦大半年的工资。一万多块钱,是我人生中第一笔靠汗水换来的血汗钱。
拿到工资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疲惫、煎熬,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踏实与成就感。
我拿出一千块,给自己买了人生第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剩下的所有收入,一分不留,全部交给了父母。
那是我16岁的盛夏,是我第一次真正读懂生活的苦,也是我第一次,靠自己,撑起了小小的自己。
今年34岁了,回望这一路野路生长、颠沛流离的十八年。
这些年我换了五六次工作、不断折腾,攒了钱又因为家里变故花光,再赚钱,看似一事无成。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从泥泞里学会了坚韧,从委屈里学会了自愈,学会了靠自己站稳脚跟,从未倒下。
如今褪去十六岁的青涩怯懦,曾经那个自卑笨拙的少年,早已在无数次风雨中,练成了抗压、隐忍、独立的大人。
我是野路先生小威,出身平凡,但不认命,历尽千帆,依旧向阳。
感谢关注,听我慢慢讲述我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