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谷空轨开通一年多了,关山大道变了,但变化的方式跟规划时想的不太一样。最开始这条空轨是为了解决关山大道的拥堵问题,这条路连着光谷软件园、华中科技大学、武汉理工大学,早晚高峰一堵就是两公里,开车的人都懂那种绝望,明明目的地就在眼前,车速却跟走路差不多,所以当时武汉市政府想的很清楚,这条空轨就是要把地面的人分流到空中去,让这条路不那么挤。
但现在你去关山大道看,会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空轨确实分流了一部分通勤人群,但它同时把这条路变成了一个景点。周末的时候,关山大道沿线多了很多专门来拍空轨的人,有人举着相机蹲在路口等空轨经过,有人坐在沿街的咖啡馆里对着窗外的轨道发呆,甚至有外地游客专门来武汉就为了体验这条悬挂式单轨,这种变化是当初设计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的,因为交通工具的意义在这里发生了偏移,它不只是一个从A点到B点的方式,它本身就成了一个目的地。
空轨带来的第二个变化是沿线商业逻辑的重构。以前关山大道的商业是围绕着＂快＂来做的,便利店、快餐店、打印店,都是为了满足这条路上赶时间的人的需求,你看那些店铺的设计就知道,小门面、快速结账、外带为主,没人指望你在店里坐下来慢慢吃,因为这条路上的人都在赶路。
但空轨开通之后,这种商业形态开始松动了。现在关山大道上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店,咖啡馆、甜品店、书店,这些店的共同特点是它们需要你停留。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空轨改变了人在这条路上的时间感,以前你在关山大道上要么是在车里堵着,要么是在人行道上快走,你的状态是焦虑的,但现在坐空轨的人会有一段＂悬浮＂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不需要盯着路况,不需要抢红绿灯,你就看着窗外的城市从脚下滑过,这种状态是放松的,而这种放松会延续到你下车之后,所以沿线的商业开始出现那些需要你坐下来的店,因为人的心态变了。
关山大道上有家开了三年的奶茶店,老板跟我说了一个细节,以前他们店里80%的订单是外带,现在这个比例倒过来了,60%的人选择堂食,而且很多人是坐空轨过来的,下了空轨就进店里坐着,点一杯茶慢慢喝,这在一年前是想象不到的事情,因为关山大道从来不是一个让人慢下来的地方。
第三个变化更底层一点,空轨让关山大道的空间开始垂直化生长。这话听起来有点抽象,但你去现场就能理解,以前关山大道的所有活动都发生在地面这一层,人走路、车行驶、店铺营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平面上,但空轨出现之后,人的视线开始往上抬,因为头顶上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列车厢滑过去,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它实际上改变了人对这条路的空间认知。
现在关山大道沿线开始出现一些利用空轨视线的设计,有些商场把招牌挂得更高,因为坐空轨的人能看到,有些餐厅开始把二楼的位置改成观景位,专门留给那些想看空轨经过的人,甚至有些楼盘在做广告的时候会强调＂窗外可见空轨＂,这在一年前是不会被当作卖点的,因为那时候大家还没意识到,一个城市的交通工具会成为一种景观资源。
这种垂直化不只是物理的,还是心理的,以前你在关山大道上行走的时候,你的世界就是这一条路,你的注意力被地面的车流人流占满,但现在你抬头就能看到空轨,这个动作会提醒你,这条路不只是地面这一层,它还有另一个维度,而这种感知会让人对城市空间的理解变得立体。
空轨改变的不只是通勤时间,还有通勤心理。这条路上有大量的程序员和大学生,以前他们早上挤公交的时候是一种状态,疲惫、机械、想着＂赶紧到公司就行＂,但坐空轨是另一种体验,你能看到整条关山大道从脚下展开,能看到远处的东湖和磨山,这种视角让通勤这件事不再只是从家到公司的移动,它变成了一个可以观察城市的时刻。
我在空轨上碰到过一个华科的学生,他说以前他坐公交去实验室的路上都在刷手机,因为车里太挤也没别的事能干,但现在坐空轨他会看窗外,看那些正在建的楼盘,看路边的梧桐树什么时候发芽,这种变化听起来不重要,但它实际上改变了一个人对通勤这件事的态度,通勤不再是一段＂损耗的时间＂,而是一段＂可以用来观察的时间＂。
关山大道这一年的变化说明了一个道理,交通工具带来的改变往往不在规划的范围内,它会从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发生作用,改变商业、改变空间、改变心理,而这些变化最终会重新定义一条路在城市里的位置。
小贴士：坐光谷空轨建议选择靠窗位置,全程约10分钟,从关山大道到九峰一路能看到光谷核心区的城市景观,早上7点到9点和晚上5点到7点是高峰期会比较挤,想拍照的话避开这两个时段,票价目前是按里程计费2到4元,可以用武汉通或者支付宝扫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