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圈内人士都知道九十年代江城完全是野蛮生长时代。那些年武昌,洪山城中村被大拆大造,工地百花齐放,都市换新颜,同时孕育着良莠不齐的江湖。
1997年黄大发买了武昌第一辆奥迪。
有的扎扎实实干事业翻了身,有的钻时代空子靠灰色手段发了财。1997年武昌的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城里的街坊们议论纷纷──武昌的第一辆奥迪豪车现世了,它的主人是时任井岗山村党委书记的、江宏集团的舵手黄大发又是老武汉人眼中的黄人发。
现在有不少人称黄大发是武汉现实版的高启强了,这句话的确很恰当。他草根出身,部队转业归来,无背景、无家底,1996年临危接手负债三千万的井岗山村和濒临倒闭的江宏集团。
凭着敢为天下先的狠劲儿与活络的思维,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激活了集体产业,攻下了洪山,南湖的大片基建与旧改工程,一跃成为武昌基建圈内风云人物,而1997年喜提奥迪则是对其当年辉煌的最好见证。
但是就像影视剧中的高启强,其逆袭的背景中,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阴暗,功在当代,过犹不及,一丝一毫都不可以混为一谈,从不洗白。
对武汉工程圈中的老杆子了如指掌,黄大发发家史上,满是灰迹。经过法庭的仔细审查,他在武汉驻扎了将近三十年,并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黑社会组织,掌握了21项罪名,这些罪名包括故意伤害、欺诈、暴力拆迁等多种严重的违法行为。
早年凭借团伙势力在洪山片区城中村改造中的垄断地位,基建工程中动辄采取恐吓,围堵,暴力等手段压制对手,欺凌普通村民,靠着霸道手段霸占市场、疯狂敛财,一步步堆砌出自己的商业版图,是湖北扫黑除恶以来打掉的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强的涉黑组织头目之一,最终在2026年一审被判处死刑。
撇开其罄竹难书涉黑罪行不谈,在这位老武汉打工师傅的心中,黄大发另有令人服气之处,也正是坊间迄今对其议论纷纷的缘由。九十年代的武汉工地乱象丛生,拖欠工资、年底跑路、克扣血汗钱的老板比比皆是,多少农民工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后空手而归,只能蹲在工地门口讨薪,看着格外心酸。
在这种混浊的行业风气中,黄大发算是圈中罕见的特殊情况。武汉老工地上的人们公认的真话是:黄大发这一辈子没有欠过哪个农民工一分钱的血汗钱。
哪怕早年公司负债累累、资金链紧绷,哪怕甲方工程款迟迟不到位,他宁愿自己垫钱兜底,自己承担亏损压力,也从不克扣底层工人的工资。
跟在他身后的农民工们,无论工期紧不紧,活干得多累不累,到了年底就可以扎扎实实地领到全款工钱平平安安地回老家过年了。这种对于底层普通人的敦厚在那逐利无度时代是实所罕见。
也最令人扼腕。综观商界,现在许多洗白成功的上市公司,知名企业,追根溯源起家之路多是以黑色底色为基调,靠着压榨底层,投机钻营和灰色操作起家。
与黄大发完全不同的是,黄大发恶贯满盈,垄断市场,触犯刑律,犯了无法原谅的罪,但唯独坚守着对农民工问题的底线。他对待对手狠,对待市场霸,为利无所不用其极,但始终没有辜负那些在最底层卖力气讨生计的平凡老百姓。
许多人都很纳闷,为什么恶贯满盈的他却偏偏对工资无比规范?其实说到底他懂得底层的疾苦,本身就是草根出身的人,吃得下没钱没势,因此从不克扣职工血汗。
但是这种个人良知决不能抵销其滔天罪行。扫黑除恶判决早有盖棺定论之说,其黑恶行扰乱了一方秩序,侵犯了多方权益,损害了市场规则,与法律红线严重触碰,罪与罚不相上下,铁证如山。
在老武汉的江湖中,有一句深入人心的话:人的品质是双面的,善与恶都会受到相应的报应。
黄大发生活中的极致割裂也是特别现实。他具有商人模式,为人敦厚,对底层友善,体恤劳工;更兼黑恶势力骄横贪财,横行乡里,垄断牟利,违反国法。
经过三十多年的起起落落,1997年那辆在武昌引起轰动的奥迪已经被遗忘,而江宏集团的辉煌也已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世人所铭记的不只是其草根逆袭的传奇一生,也有善恶分明的最终归宿。
我们钦佩他对民工们一分不拖欠的底线,但决不姑息其违法乱纪之劣迹。善是应该肯定的,罪一定要重罚,功与过永远不能抵得上,善与恶最终都会有一个归宿,这是武汉大佬黄大发对生活最为真实可信和警醒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