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汉“长江轮渡上”的经济课。过了二十分钟之后，教授就讲起了关于“双循环和黄金水道”的内容了。

上周四我在武汉乘坐了轮渡从中山码头出发去往武昌方向，费用为两元钱。上船之前本打算刷一下手机，但是旁边的穿着衬衣的老头儿正在跟身边的小伙子说话，并且声音很小但是很有力度。刚开始我觉得他是导游，之后发现有问题就不是导游了，在说长江航运在国家的大循环中所处的位置。

那个教授

轮渡启动之后我就向他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这个学生的年龄应该比老师小一些，并且手里拿了一个本子在做记录。教授指着手中的长江对大家说：“看这道线，它由重庆一直延伸到上海，长达两千八百里。”运输一吨货物用火车要比汽车便宜四分之一，而用汽车又比海运便宜八分之七。他说得非常详细，关于三峡船闸每年通行的数量、武汉新港货物吞吐的能力以及长江中上游航道治理的情况等等都一一列举出来。

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把这样的东西拿到课堂上来讲解可以吗？一定要乘坐这艘破旧不堪的老船去吗？

后来他的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在办公室里看着PPT的时候，并不能体会到一条河的意义。”

江上那20分钟

教授让同学们去看一下台湾和大陆的情况。武昌那边是高大的楼房，而汉口那边也都是高楼大厦，但是江面之上行驶的全部都是货物船只。他所说的大多数船只都不在武汉停留，只经过这里而已，武汉处在长江经济带的位置，并非最后的目的地而是中间的一个节点。

我在听的时候有些发呆了。旁边的阿姨正在吃热干面，并且香味已经传了过来。教授继续讲解有关铁水联运和多式联运的知识时，学生们都听得非常认真。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乘坐过这样的船渡河，在那时船上都是提着蛇皮袋子的人们，而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不正确的是少了一些东西，并不是人们不再乘坐轮船过河了。

下船时听到的

快要到达码头的时候，教授就总结出一条关于长江航运的数据：长江一年的货物运输量为28亿吨，这大约等于14条京沪高速铁路的运送能力。他所说的数字后面藏着的是从中国的内地到沿海港口之间的最经济的运输路线。

年轻人问道，“那么为什么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会感觉到呢？”

教授笑着说，“你的网上购物的商品可能是从这里流出来的水做的。”但是你并不知道。

当时我想的是：嗯，我知道了，其实我不知道。

下船之后我就去查询了一下，发现武汉港在2023年的吞吐量为1.7亿吨，在全国内河水运中排名第四位。但是我在武汉待了三天，并且只有一天乘坐了轮渡的机会没有接触长江。这件事很奇怪的是，一个城市的最宝贵财富，并不是人们日常生活中所不需要的东西。

该学生的提问

轮渡停泊之后，学生们提出一个问题：“既然长江那么重要，那为什么武汉市的物流费用要比沿海城市高出很多呢？”

教授一怔之后说道，“这个题目不错。”他说了很长时间的意思是水路虽然便宜但是速度很慢，并且从武汉到沿海还要有上千里的距离，在其间需要经过多个船闸时效性比较强的商品还是要通过铁路、公路运输。

我认为该答案很真诚。其实“重要”并不等同于“万能”。长江航运的确很强劲，但是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难题。

下了船之后回过头去望了一眼那条河，水面上很宽阔但是船只很少。大约是星期四的时候吧，已经不记得很清楚了。

2块钱的课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朋友们，他们说你是幸运的人，遇到了一个愿意分享经验的老师。其实并不是因为运气好，这个老师就是想让同学们通过实际的例子来体会一些抽象的概念。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双循环的概念很抽象，但是站到江边感受微风吹过、望着一排排驶过的轮船，则会有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武汉市现在的轮渡基本上都是给外地游客用的，并且很少有当地人乘坐。地铁、桥梁这么便捷的情况下，还要花费二十分钟才能过江吗？但是那一天我所乘坐的那一班公交车上的人们……正好保存了快要消逝的一种观察方式。

并不是所有的信息都可以通过数据分析得出结论。有的东西要站到江面之上，听一听引擎声、嗅一嗅江水流过的感觉之后才知道它的含义是什么。

小贴士从中山码头出发到武汉的轮渡每天上午六点钟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结束，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就有一趟船发往对岸。可以使用现金支付也可以用二维码进行扫码付款。想要听一些不同寻常的内容的话，在下午的时候去坐会儿吧，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正在带着学生们现场实践学习的老师呢。但是应该还是普通的过江吧，并不能期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