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前的今天,1938年6月12日武汉会战正式打响。日军倾注全力,企图通过占领武汉达到逼迫中国投降的战略目标,但是,结果却与侵略者的愿望相反,武汉会战结束的时候,日军打下了一座空城,却再也打不动了。中国不但没有投降,抗日战争反而由战略防御进入到了战略相持阶段
为什么武汉会战不可避免?
1. 武汉已成中国的“战时首都”
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后,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但是军政机关大部、军事统帅部、大批难民和战略物资实际滞留武汉。
武汉三镇地处长江与汉水交汇处,又是平汉、粤汉两条铁路的接点,是整个中国内陆的交通枢纽和抗战命脉所在。到1937年底,武汉就是事实上的抗战中心。
2. 日军的战略逻辑
日本大本营的判断很直接:
“攻下汉口是绝对必要的,为了摧毁抗日战争的最大因素——国共合作势力。”
日军满以为打下南京后中国就会屈服,但是中国人民越打越勇。
徐州会战虽以日军占领告终,却没能迫使中国投降。
于是日军把赌注压在武汉——妄图通过占领这座中枢城市,给予中国政府“最后致命一击”,逼迫无条件投降。
3. 日本的“国力倒计时”
日本的侵华战争,使得日本自己的国力也耗不起了。全面侵华半年多,兵源紧张、军费暴涨,用于战争的战略资源大部分需要从美国进口。
近卫内阁因此被迫发布《国家总动员法》,日本正式进入战时经济体制。
天皇裕仁在御前会议上直言不愿看到“帝国军队受制于中国”。
所以占领武汉对于日本来说就是孤注一掷的赌博——陆军为汉口作战倾注了全力,为了这场军事赌博,就连本土仅留守的一个近卫师团,都待命准备随时增援。
4. 中国的应对——“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
蒋介石和其军委会的思路是这样的:不与日军在武汉城内决战,那等于把主力葬送,而是依托大别山、鄱阳湖、长江天险,在外围层层阻击,最大限度消耗日军,同时抢运工业设备和人员入川。
6月9日,为阻滞日军经郑州向西进攻武汉,国民政府炸开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以巨大人道灾难的代价,换得日军被迫放弃原计划的主攻路线,改以长江两岸为主轴推进,在一定程度上延迟了其进攻的节奏。
武汉会战四个半月的血与火
兵力对比
中国:
第5战区:李宗仁、白崇禧
第9战区:陈诚
共约14个集团军、100万兵力,飞机约200架,舰艇30余艘
日本:
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
第2军和第11军共约 35万兵力,其中直接参战超25万,舰艇120余艘,飞机超过300架
第一阶段:6月中旬至7月下旬
6.12——安庆失守,会战正式打响
6月中——舒城、桐城、潜山、太湖陷落
6.26——马当要塞陷落,日军大量施放毒气
6.29——彭泽陷落
7.4——湖口陷落
7.23至26——日军在姑塘登陆,九江失守
这一阶段,日军的战术核心就是沿长江西进,每一步都用军舰重炮并由飞机轰炸配合,并大量施放毒气;中国守军装备差距悬殊,逐次抵抗、逐次后撤。
第二阶段:8月至9月
南岸战场(第9战区·陈诚)
日军沿长江南岸推进,目标是直插武昌后方:
瑞昌方向:日军波田支队与第9师团进攻,中国守军关麟征第32军团、第70军、第64军等死战不退,但是瑞昌、阳新、黄石相继失守,日军逼近武昌侧背;
万家岭大捷(9月下旬至10月上旬):这是会战中最亮眼的胜利。日军第106师团孤军深入江西万家岭山区,薛岳指挥的第1兵团抓住战机,围而歼之——激战十余天,歼敌一万余人,几乎全歼第106师团主力,缴获大量装备,沉重打击了日寇气焰。但是终因日军援军赶到和整体防线压力过大,未能从根本上扭转战局。
北岸战场(第5战区·李宗仁、白崇禧)
大别山北麓防线:日军第2军从合肥方向南下,在富金山等地遭到中国守军极其顽强的山地阻击,一个多月毙伤日军4400余人,但是,拱卫武汉的锁江重镇田家镇要塞9月失守;
日军一步步压缩包围圈,同时从北面的信阳方向迂回;
值得记录的历史之恶:日军在广济等地的进攻中,每天施放毒气7次以上,马当、潜山等多处均证实大规模毒气使用——这是公然违反国际法的战争犯罪。
第三阶段:10月·弃守与撤退
10月是关键,不只是因为军事,更因为一个致命的“侧翼暴露”——10月12日,日军华南方面军在广东大亚湾登陆,21日广州失守。
这意味着粤汉铁路南端被切断,武汉的中国守军退往湖南、广西的补给线和退路面临威胁,战略态势急剧恶化。
到10月24日,日军已从东、南、北三面包围武汉:
10月26日第6师团占领汉口;
10月26日波田支队占领武昌;
10月27日第116师团一部占汉阳。
10月24日夜至25日凌晨,国民政府军委会下达撤退命令,中国军队有序撤出武汉三镇,转移至鄂西、湘西和大别山区继续抗战。
10月27日武汉会战结束。
为什么武汉会战终结了日军的战略进攻?
表面结果——日军“惨胜”:
日军占领了武汉三镇和长江沿线要冲,但是战略目标没有实现,中国没有投降,主力还在,转入大后方;
日军付出的代价是战斗伤亡约7万,而日方档案刻意低报为3.1万,实际含战病超10万,兵力枯竭。
日军自己的战史文件承认:
“陆军为汉口作战倾注了全力,没有应变之余力”
——打下了一座空城,却再也打不动了。
深层影响——三大转折:
① 抗战阶段性转折:战略防御转向战略相持
武汉会战结束:日军大规模战略进攻能力的终点。
此后日军再没有发起过武汉会战级别的进攻战役,直到1944年“一号作战”,其对华方针被迫调整为“政治诱降为主、军事进攻为辅”,转而试图拉拢汪精卫等人。
② 空间换时间:大后方保全了
会战的四个半月,为工业设备、军工物资、高校文物、人员向四川等大后方的内迁争取了关键时间窗口,其中卢作孚组织的川江抢运功不可没。重庆能成为真正可以运转的战时首都,武汉会战的阻滞作用是前提。
③ 国共合作的高光与分流
武汉期间,周恩来、董必武、叶剑英等中共代表在武汉公开活动,推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论持久战》也在此时广泛传播,鼓舞了全国抗战信心。武汉失守后,中共主导的敌后游击战上升为抗战中坚形态,正面战场则逐步转入阵地对峙——两条战线的格局愈发清晰。
武汉会战是一场中国丢了城池,却赢得了战略转折的战役。日军拿下了地图上的武汉三镇,却彻底耗干了“速亡中国”的最后一丝可能性。抗日战争因此进入了持久相持的深水区——而这正是日本最怕、最扛不住的那种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