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卷本《老武汉民俗画卷》,近200幅画,从老行当、老字号的烟火气到老童谣、老风俗的旧日时光,萧继石画了整整20年。
萧继石的起点朴素得像一张白纸。父亲是教书先生,每逢春节四邻来求春联,有人提着母鸡来求画钟馗,父亲居然无师自通地画出来——“我也来学一学”。就是这个念头,让萧继石走上了一条扎进市井的路。
翻开《老行当》第一卷,第一眼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炭火炉子、一口小铜盆,一头漆凳带抽斗。老屋前,花树下,放下挑子,拿起剃刀,洗、剪、刮——一袋烟工夫,客人从头到脚收拾得体体面面。这就是老武汉的从容:日子紧巴,但干净利落的体面不能丢。


旧时武汉码头星罗棋布,搬运工被称为“苦力”,担子扛在肩,汗水和雨水搅在一起流。他们是城市最底层的人——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但萧继石画的,偏偏是这些人互相帮衬时的温情。“人”字怎么写?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些小人物站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写的人。
最容易被人遗忘的一群人,也被他郑重地画进画卷。
清晨武汉街头,有人推着木轱辘垃圾车走街串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们是城市的“美容师”。

萧继石爱书、爱书店。翻开《老字号》卷,终于看见了“生活书店”的全貌——1935年汉口交通路,上海生活书店在外地开设的第一家分店。他用心画出了书店长在交通路的样子:不只是一家老字号,更是一座城市通往世界的窗户。


除了书店,他还画下了“汉口的戏窝子”——民众乐园。始建于1919年,最初叫“新市场”。有民谣唱:“一进新市场,真是见洋广:京戏、汉戏、花鼓戏一场又一场,楼上楼下好几层,到处人挤人。”萧继石把这份热闹,全都画了下来。


炸面窝、热干面、三鲜豆皮、糊米酒、糯米包油条……武汉人日常的小吃被他一一画在纸上,定格成“可望而不可即”的乡愁。

荷塘三宝图——取嫩莲子、菱角、藕带,配上少许青红椒丁,爆炒后入口娇柔清甜。萧继石画出了它的鲜灵,却将味道留作空白。
但最打动人的,是这张鳜鱼图。鳜与“桂”“贵”谐音,萧继石画的不只是鱼,更是家的味道、对妻子的深情。

196幅画,成千上万个小人物的酸甜苦辣刻在纸上。画家心中有大爱,小人物里才能看见大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