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予厚望的马当要塞,三天时间沦陷,造成武汉会战开局就陷入被动,长江沿岸复杂地形并没改变,阵地失守但兵力尚在,战争还要继续。
一场战役胜负,有很多因素,马当要塞的混乱,很大原因就是派系内斗,九江沦陷后,德安周边军队这方面要简单很多。战区代司令长官薛岳,前敌总指挥吴奇伟,下属中央军关麟征52军、俞济时74军、李玉堂第8军,这三支军队在之后江西、湖南作战,一直作为主力。欧震第4军、叶肇66军、李汉魂64军皆为粤军,第二兵团多为地方部队和保安团,兵团司令张发奎,三人是黄埔陆小同学,第4军出身,即使在粤桂混战时也是一派,不存在派系内耗。
日军攻占九江后,兵分两路,106师团南下进攻德安,波田支队和海军沿江进攻瑞昌,52军在抗日战场表现出色,几次和日军血战,波田支队仅是加强旅团,鬼子处于弱势一方,一直打到8月下旬,日军第9师团增援,才占领瑞昌,52军撤往瑞昌西南,防御武宁一线。
日军作战目的截断粤汉铁路,三个方向合围武汉,波田支队和海军沿长江进攻岳阳方向,第9师团第6旅团由瑞昌进犯岷山山脉,驻防的王陵基30集团军,是四川保安团改编,战力薄弱,一触即溃,薛岳急调74军51师增援,依然顶不住,直到第4军、64军增援,第9师团有被包围的趋势,主动逃离战场。
南线进攻的106师团,正面遭遇欧震第4军、李玉堂第8军,依托庐山两侧复杂地形防御,粤军第4军,是国民政府崛起时的主力,跟随薛岳在长征追了一路,此时已经中央军化,是地方部队中战斗力较强的。第8军重编后,就是有名的“泰山军”第10军,后来在长沙、衡阳是相当强悍。106师团进攻连续受挫,转而进攻东侧第二兵团金官桥阵地,疲惫的106师团面对战力较弱的70军,再次吃了败仗,伤亡惨重的军队,滞留在马回岭休整,等待补充。
冈村宁次增派101师团横渡鄱阳湖攻占星子,薛岳以叶肇第66军、俞济时第74军、第4军一部,在德安以北的隘口、马回岭围攻101师团,师团长伊东政喜重伤,军队士气低落,停止进攻。
冈村宁次只能继续增派27师团,从瑞昌西南方向,试图突破侧翼,挽救已经进退两难的106师团,27师团进至白水街以西,被91师、142师切断后路。冈村不顾27师团进攻受挫,后路被断的情况,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麒麟峰。
仅仅一天之后,被142师夺回麒麟峰,隶属于商震32军的142师,从1933年参加长城抗战,从一支二流军队,实战中锤炼出来战斗力,打的27师团本间雅晴表示,不再接受冈村宁次命令,借口其他任务,置106师团陷入重围不顾,向西“转进”。
101师团停滞不前,27师团离开,第二天9月30日,90师、91师率先对106师团发起进攻,冈村宁次为了挽回106师团全军覆没的败局,向万家岭地区空投了200多名军官,恢复部队指挥。90师是粤军传统主力,91师是冯占海义勇军撤往关内后改编,这两个师开始夹击106师团总部。
驻第106师团的11军参谋樱田镣三中佐,把处境报告给军部,试图最后突围,张古山是万家岭战场制高点,是围歼鬼子的关键。74军51师153 旅旅长张灵甫,因此一战成名,夜袭张古山确为张灵甫提议,并部署实施,其所属 305 团核心突击,团长唐生海重伤、代理团长于清祥牺牲,全团伤亡惨重,完成了包围阻击任务。
作为争议人物,张灵甫虽然战死于国共内战,抗日有功毋庸置疑,在抗日战争60周年、80周年纪念中,共和国分别向其后人授予抗日纪念章,内战中,各为其主,军人执行命令,不要混为一谈。至于张灵甫右腿残疾,并非这次战役,是次年高安会战,被日军机枪扫射,无需夸大抗日战功,但嘲讽“瘸子”的人,就有些丧失基本底线。
薛岳继续投入74军58师、64军159师、160师,第二兵团预6师,会同90、91师,四面围攻106师团,压缩在三四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域,绝大部分被消灭。当时被俘虏的日本军官中山泰德笔述:此役松浦师团,除留守南浔路正面的一部外,战后未死逃脱者仅存二三百人,松浦师团长仅以身免。
中国军队明显成熟了很多,面对日军4个师团,加波田支队的庞大兵力,依然在万家岭,几乎全歼106师团,从未有过的完胜。国民政府北伐时,冈村宁次是孙传芳的军事顾问,中方的白崇禧、薛岳和张发奎都是当年亲历者,在南浔路全歼孙传芳3个军,冈村带领日军又败了,留下一句感慨:“敌非敌,地形是敌,征战我不爱山水。”同一地区败冈村两次,内心里并没不服气。
武汉会战后,薛岳和华中日军长期交手,薛岳作为战区司令长官,弹性防御和果断反击,下属几个中央军+粤军逐渐固定,配合默契,日后成为抗日战场上杀敌最多的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