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7月18日,武汉的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25岁的女教师邹翃燕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
更要命的是,医生中途换班去了,她一个人在产床上硬生生熬了两个小时。等医生赶回来,孩子的头已经在产道里卡了一个多小时。
孩子取出来,没有哭声。
全身紫青,一动不动。医生连下5张病危通知书:颅内大出血,重度脑瘫,要么傻,要么瘫,要么又傻又瘫。
医生劝她:"拔管吧,你还年轻,还能再生一个。"
丈夫也说:"放弃吧,我们还年轻。"
邹翃燕盯着保温箱里那个插满管子的小东西,咬着牙说了一句话:"他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放弃。"
丈夫摔门而去,临走甩下一句:"你要养,你自己养,我不管。"
她给儿子取名"丁丁",出自《诗经》——"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意思是,哪怕悄无声息来到这世上,也要响响亮亮地活一回。
第五天,丁丁终于哭出了第一声。邹翃燕抱着他,眼泪砸在孩子脸上。
三个月大时,她在家挂满五颜六色的气球,问丁丁:"红色气球在哪?"小家伙脖子还立不住,脑袋搭在妈妈肩头,眼睛却准确无误地盯着红气球。反复测试,次次都对。
智力没问题!邹翃燕激动得一夜没睡。
但运动方面简直是灾难。别的孩子七个月会坐,丁丁一岁还站不住;别的孩子一岁会走,丁丁两岁才勉强蹲下。
三岁开始,邹翃燕带他做康复按摩。一次5块钱,她月工资才100块。为了多挣钱,她同时打三份工——上课、做培训、卖保险,走路都是一路小跑。
有一回大雪天,她背着丁丁去医院,路上滑了一跤,整个人摔进泥水里,第一反应是把孩子举过头顶。赶到医院,浑身泥水,医生说:"这种天气不用来了。"她说:"只要你们开门,下刀子我也来。"
按摩更残酷。六七个大人同时按一个小孩,卷皮、拉筋,丁丁疼得在床上直发抖。邹翃燕在外面抹眼泪,心里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现在狠,是为了他将来能自己活。
丁丁7岁上小学,因为行动慢被同学嘲笑、欺负。邹翃燕跑到班里,当着全班的面讲了丁丁的故事。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一个个低下了头。
她的教育方式也"奇葩"——从不检查作业,丁丁自己出题、自己做、自己检查,拿来她就签个名打100分。结果丁丁为了不让妈妈"受骗",每次都反复核验,错误越来越少。
高中时,邹翃燕带丁丁去看湖景房。10楼看不到湖,15楼看到一小块,20楼才看见一片汪洋。她说:"人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就不同。站得高,才看得远。"
丁丁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
2007年,丁丁以660分考入北京大学。母子俩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北大毕业后,他保送北大法学院读研,又申请哈佛法学院,2017年拿下哈佛法学硕士,还通过了美国律师考试。
如今,丁丁在北京一家公司担任法律顾问。而邹翃燕,也从普通教师成长为武汉城市职业学院副教授,获评"武汉市优秀教师"。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说:"我儿子说得最多的是'我不行',我说得最多的是'试一试'。他爬梯子,我就在旁边,他泄气了,我就推一把——再上一级试试。"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世上最狠的爱,从来不是溺爱,而是含泪逼你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