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第一趟出差,目的地天津,在武汉穿的短裤出发,到天津西下车后凉飕飕的。我们是晚上八点多到的,同事去地库取车后载着我们去西青区觅食和入住。
一路上,到处都是飘絮,在夜色的灯光下,像是轻舞的雪花。我们找了一家烧烤店宵夜,老板和伙计一边热情的迎接我们,一边手忙脚乱的拍打桌椅上的飘絮。老板抱歉的解释飘絮太多了,根本打扫不过来,只能来客了即时处理。
在武汉刚刚过去的四月,我接送孩子经常往返华中科技大学,才经历完梧桐树飘絮的折磨,以为世界清净了,没想到五月来到天津又赶上了。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北方的春天果然要晚些。
除了时令的差异,与武汉的梧桐絮裹挟花粉不同,天津飘的是杨柳絮。
很意外天津居然有这么多柳树。我原以为,柳树喜欢生长于河岸或水塘边,北方缺水,应该是不常见的。没想到天津的路边却到处都是柳树。
可能是受古诗《咏柳》的影响,“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柳树给我的印象是柔美和清新,很难将这漫天飞絮的混沌弥漫和它联系起来。
昨天下午离开天津去山海关的路上,心存疑惑的我在高速服务区,专门扒拉路边的柳枝进行了认真的观察,结果确认它是飞絮的元凶无疑。那一刻,就像发现了林黛玉长腿毛,柳树再也不是我心中碧玉妆成的清新美人了。
但如果不是眼睛和鼻子对这飞絮的生理性过敏难受,其实这漫天飞絮,轻盈纷乱,倒也别有风情。
我不清楚天津的人们是何感受。但在武汉,校园里梧桐树很多,每年四五月飞絮成患,很多大人孩子过敏或被诱发鼻炎,深受其害。学校也在陆续想办法,比如去年秋冬批量锯除了不少枝冠,比如飞絮季的上午经常安排洒水车沿途往树顶喷水除絮。但春暖花开,万物生长,太阳一晒,风一吹,这些耗费人力的措施完全是杯水车薪。
市区人口密集,人们广受其害,为何治标不治本,不考虑分批更换树种呢?例如逐渐采用银杏或香樟等替代梧桐和杨柳。
人类对于植物和动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对于有危害的动物,人们在驱散、隔离甚至是消灭方面要果断坚决得多。例如对于猛兽、蚊虫、苍蝇、蟑螂、蛇、鼠等,发现就马上处理,恨不得赶尽杀绝。而对于植物,则要犹豫或宽容得多。例如对于年年因飘絮而造成大量过敏和环境问题的梧桐、杨柳,虽周而复始,但人们却一再忍让将就。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差异?或许是因为植物是静态的,人类认为其危害温和可控?或许是因为动物直接与人类竞争抢夺生存环境,让人忍无可忍?或者是因为当初的决策沉没成本太大,纠错得先认错,没人愿提房间里的大象?
梧桐杨柳飘絮是本能,人们过敏也非矫情。两者都没错,错只错在,它们偏偏挤在了同一个春天、同一条街道、同一阵风里。希望城市规划的决策者们能够看到,我知道每年都有预算,只要有心,就能分批有序解决。期待下一代的树,能在原野飘絮;期待下一代的人,能享受清新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