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张脸,眼角多了细纹,最刺眼的是两鬓悄然爬上的白发。我摸了摸头顶,乌黑早已成了奢侈品。看着这些白发,我常会想起2008年,那个刚走出校门的自己。那时候,我还是个普通二本的计算机系毕业生,技能单薄得像一张纸。为了抓住一个机会,我一个人硬生生坐了10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颠簸着去了武汉面试。那是寒冬,我满怀着对软件行业的憧憬,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面试失败。那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课:生活并不总是奖励努力,尤其是当你还不具备足够的能力时。
后来,我回到了柳州,躲在出租屋里自学PHP。那是我的第一个“程序员”身份。靠着那半桶水的水平,我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敲码生涯。2010年,我又背上行囊闯进广州,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投简历,试错,磨练。
“那时候的进步,是用通宵换来的。”
进了页游公司后,我开始疯狂地透支体力,一周三个通宵是常态。那段时间,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与开发运维有关的技术。2012年,我带起了三四个人的小团队,那时的我,在创业的泥潭里一边摔跤,一边学会了什么是项目管理。
2015年,我陷入了巨大的职业迷茫。风口来了,我跟风去了深圳,却在繁华背后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三年围城,进退维谷。深圳的快节奏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技术迭代”,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掌握Java、Go、Python。那种被时代推着跑的恐惧,刻在了骨头里。
回到广州后,我做了一个违背“速成”直觉的决定:我不看新框架了,我回到原点,去啃《计算机组成原理》、《操作系统》、《Unix高级环境编程》。我需要底气,而不仅仅是工具。为了更深一层,我甚至在工作之余硬啃高数和线性代数,捡起荒废的英语。那时候,为了考研,我仿佛回到了高三。
紧接着是区块链,再到2022年AI的平地惊雷。我看着周围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也从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很多人问我:这18年,你图什么?
我也常问自己。是图钱吗?如果是,这几年在AI的浪潮里反复折腾、不断更新技能,甚至焦虑到失眠的付出,有时看起来并不划算。但每当我看着屏幕上代码运行成功,或者在一次次新技术学习中找到那种“心流”,我才意识到:这是一种活法。
这18年,我的头发白了,但我在这个残酷又迷人的行业里,依然站着。没被时代抛下,没被AI干掉,我还在写,还在学。
当年的那个少年,虽然没在武汉留下,但他在之后的18年里,从未停下脚步。这,大概就是我对那段青涩岁月最好的交代。
写于2026年5月。
致敬每一个在技术长河中,不曾低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