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湖北武汉,带你寻找城市记忆.
时光往回拨一拨,江风里有旧时的船笛和街市的叫卖声,三镇的烟火在黑白照片上起落,一个转身就是几十年,能把这些老影像认出几处门道,说明你在武汉走过的路不算少,跟着我沿江溯流,捡起散落在角落里的城市记忆.
图中重檐飞角的是黄鹤楼,木构层层起挑,屋脊上的吻兽昂着头,早年的楼身更显清瘦,站在蛇山的风口,吹一夜江风不带喘的,奶奶说,小时候去武昌看楼,要从鼓楼洞穿过去,洞壁冰凉,喊一声能回两声,出了洞抬头,楼就在绿树缝里眨眼,现在驱车上首义大道,车灯穿过隧道像一串小萤火,老门洞的石缝还在,只是多了照明和护栏.
这个大门口挂满灯带的地方叫友谊宫,早些年外立面是平直的大檐和整齐的立柱,门前广场常常排满队,晚上的射灯一开,孩子们坐在台阶上吃冰棍,妈妈说,赶展会得早去,不然队伍能绕一圈,现在名字换成了会展中心,玻璃穹顶亮堂堂的,老照片里那份端正,还在底子里打着底.
这两张是城墙,砖缝粗细不一,马面起伏像波浪,墙根长着青草,雨后脚底黏黏的,走在女儿墙背后那条小道,风把树叶吹得打脸,爷爷说,以前挑担子翻城去赶集,抄近道省脚力,现在城里高楼挡住了远山,旧墙还守着一条斑驳的影子.
这个长着钟塔的家伙是江汉关大楼,石柱粗得像臂膀,钟面在阳光里亮得扎眼,中午的整点敲一下,码头边上的船工跟着抬桩,街上的人都知道该吃饭了,现在走到江滩,草地修得服帖,钟依旧挂在那儿,声音没变,只是被车流冲淡了一点.
这两张是武汉大学的老影,屋顶青瓦压得稳,牌坊和讲堂隔着山坡对望,周围一片荒凉,只有树和湖,等春天一到,樱花道开得白茫茫一片,小时候我们从东门进,兜里揣着两块糕点,边走边数台阶,现在人多了,路却更好走,老房子在树影里喘着气,安安静静.
这个塔身八角分明的是洪山宝塔,砖缝里有风,塔檐下一圈圈小铃铛被风拨着叮当,寺里木门油亮,香灰落在门槛边,师傅抬手就把它拢齐了,后来塔身修过几回,颜色更亮,可一抬眼那种踏实的感觉没变.
这个洞口叫鼓楼洞,石块拼出的拱圈很实在,洞里潮气重,走过一串脚步就起了回音,爸爸说,过去从民主路赶到解放路,要走它省事,遇上下雨天,洞口会躲着一群人,现在加了照明和排水,推着小车穿洞也不打怵.
这两张是晴川阁,阁下是江面,风把帆推得鼓鼓的,黑白影里船桅像插满的竹签,码头边搭着木栈桥,男人们扛着麻袋往上跑,那会儿没有堆码机,靠肩膀和号子,现在江岸平整,夜里灯一盏盏排过去,阁的影子落在水上,像一本摊开的书.
图里一条条木船扎在一起,篷布上有补丁,摆渡船靠岸,孩子探着身子看江心,舷边的铁环被磨得发亮,奶奶夹着布袋说,先买点菜,再过江看亲戚,现在江面宽阔,船少了,码头边多了绿地和跑步的人,风还是那股潮味,只是更干净.
这个烟囱林立的地方是汉阳铁厂,黑烟直往天上冒,地上铺满铁轨,热起来地面都在抖,爷爷说,夜里也不停火,炉红得像在喘气,现在那片土地换了模样,钢铁的故事藏进博物馆,留给孩子们一眼钢花的光.
这个一排排骑楼撑起的街,是老汉口的门面,招牌落下来能盖住半条街,写着成衣和牙医,小贩推着摊车走过,铃铛脆脆的响,小时候跟着妈妈去买布,老板把布匹往台上一甩,花纹像水一样铺开,现在路面更宽,牌匾换了新字,老墙角的斑驳还在.
这几张是水涨起来的日子,船划到门口,门楣上画一根水线,过两年再碰上,大家就知道涨到哪儿算险,外婆说,那时候把米袋垫高,把孩子背在背上,水退了再把门板刷一遍,现在堤岸加固,预警有了,老法子留在嘴边,但愿用不上.
这个钢桁梁连在天与水之间的是武汉长江大桥,建桥时工地旗子猎猎作响,工人披着汗水从脚手架上下来,爸爸说,通车那天人挤人,桥栏杆上挂满小旗,火车钻过桥洞像吹响了口哨,后来报纸登了整版通车消息,字大得像在喊,现在我们开车几分钟就过江,平常得像呼吸,可心里还是会想起那天的热闹.
这个栈道边的散步人,是岁月最温柔的镜头,公园门口两根石柱写着中山公园,孩子在门口转风车,叔叔把自行车靠在树边,等人时抬头看天上的云,现在门口多了扫码闸机,树更高,影子更密,慢下来的节奏还在晚风里.
这些镜头一下子有了颜色,公交车肚子圆圆的,梧桐把路罩成隧道,绿皮火车停在站台,外国游客扛着大背包打听路线,妈妈笑着说,早点走别误车,加油点就一支油枪撑把伞,简单得很,现在地铁一趟接一趟,站台不再闷热,可想起那会儿,人情味就像热腾腾的面汤.
图里一条白到发光的路是樱花道,花一开,树下铺满了光点,黄鹤楼在远处探头,像个不肯睡的孩子,现在楼身颜色更暖,台阶更宽,游客多了,抬相机的姿势也一代代传下去.
这个室内灯光绿油油的是老商场,镜子立在中间,大家转一圈看看衣角合不合身,旁边摆着荷花牌洗衣机,旋钮一排一排地亮,工作人员指着壳体说耐用,家里攒了钱才整一台,现在家电花样多得挑不赢,老机器退居二线,还能在仓房里见到它方方正正的影子.
这张路边广告写着武汉市人民欢迎您,角落里画着黄鹤楼,字不像现在这么工整,却特别真诚,骑车路过的人抬头看一眼,脚下就轻快了一点,现在高架擦着耳朵过去,屏幕会动,欢迎的意思没变,城市越跑越快,我们慢慢看它长大就好了.
这些老影像像会呼吸的相册,翻到哪一页哪里就起风,以前走的是石板路,现在是地铁和快速路,以前等船靠岸,现在看灯成河,变与不变都在照片里,你认出了几处熟面孔,评论区聊聊,看谁的武汉故事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