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宁师专的教一)
咸宁师专的阶梯教室很有特色。
在咸宁师专上课,合堂是重头戏,到教一上合堂更是这重头戏中的头彩。教一,是第一教学楼的简称,叫顺嘴了也没人细究这个称呼的涵义。教一是“土”字型建筑,主体高耸,两侧辅助楼层与之参差相接。教学楼前是“口”字型广场,中心旗杆的位置非常醒目,鲜艳的五星红旗直接劈向咸宁师专的主校门。
(与周敏同学、梅进文老师、乔国林同学、江涛同学在教一前合影)
咸宁师专的教室论“口”,乍听之下,气势磅礴。而教室本身之大,在众高校中也不逊色。室内座位呈扇形弧状排列,低洼处是讲台。越往后,排数越大,阶梯抬升,视野也愈发开阔,阶梯教室由此得名。每次上课,乌泱泱人群涌入,“噼里啪啦”掀座位的声音不绝于耳;待到下课,哗啦啦国军撤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抬屁股的闹热之音。
(咸宁师专毕业20周年在阶梯教室)
教室大多呈南北走向,南高北低,与历代帝王“坐北朝南”的习惯不同。阶梯错落有致,层层下来,由浅入深。左右两侧有窗,倘不落雨,又是晴天,就有棕榈树的影子洇进来,或是俏皮摇曳的竹影洒进来。倘是桂花开了,醉人的香风就满校园横冲直撞,闯进教室,勾人魂魄,好似在说:闻我吧,傻子们!
大教室的黑板有四块,位置较高,左右切换,等同于原始时代的“划屏”,供炫耀学识的讲师随手涂画。如遇重大节日,如三八妇女,或双11光棍节,必书大字于上,烘托气氛,营造济济一堂的景象。每写完一块板书,讲师就潇洒地将黑板向上一提,或向左一划,“啪”的一声,另一块干净的黑板随即置换。此时,若脸部带有一丝臭屁的清高,那必是“无他,唯手熟尔”的傲娇。
学生上课,大凡先闷头往后挤,如盲僧撞钟,留出前排学霸专区——盖怕提问,躲之大吉耳。睡觉迟到来晚的,后排又实在挤不下,就只能骂骂咧咧滚回“上座”,硬着头皮,聆听天书。咸宁师专德高望重的老学者有说方言的习惯,赶上心情好,方言必疯狂输出,呜了哇啦,让你只恨为何不多长几个耳朵。其实,即便多长耳朵也无用,即使咸宁本地,各县之间的方言亦差别甚大矣。
视力若不好,而又偏坐于后,模糊中,笔记完成不了,就索性敞开架势聊天。无外乎某某班有某某美女,某某又失恋之类的八卦。懂得养生的,就假寐,装几节课“活僵尸”,下课铃响,诈尸复活,无辜的知识飘在头顶,化作云烟。熬到课间,可以闪到厕所抽烟,散一圈红金龙,吞云吐雾,思索人生。
2000年,扩招带来生源膨胀,中文系近五百人,每班百余号,抵得上一个加强连。这使得合堂之风更盛,班级交流名正言顺。印象中,中文2003班与2002班合堂较多,因为是同一个班主任。偶尔也与四、五班合堂,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会巧抓机遇递条子。女生强装镇定,纸条揣进兜里,云淡风轻,面不改色。此所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崩溃。
到了夜间,星临百户,偶有干柴烈火的男女择教一而栖,莺声燕语,耳鬓厮磨,快乐神仙,让旁边看书的单身狗心生嫉恨。当然也有尺度更大的传闻,绘声绘色,黄了吧唧,颇有兰陵笑笑生的风韵。当年没有摄像头,离“冠希元年”尚有数载,科技的发展总不以雄性意志为转移。诚哉斯言,呜呼哀哉。
“非典”时期,咸宁师专校门紧闭,校内却春意盎然,教一的人气达到顶峰。特别入夜时分,精力没处释放的男女们汇聚教一,三两步一对,五六米一双,置“非典”于不顾,儿女情长,激燃教一。当此时,一对对,一双双,或走,或牵,或吻,或粘,令人艳羡不已。彼时,咸宁师专上空的打呗儿声空旷而悠远,犹陷泥之牛蹄拔出,呗儿呗儿绝响,令人仨月而不知肉味哉。
还记得,大学通知书首页,绿叶葱翠中,影影绰绰矗立的就是教一。可以说,教一,是咸宁师专大学生活的先行者,属于记忆深处很难抹掉的那一部分。或者说,当年压根没听说过咸宁师专的我,完全被教一伟岸的身姿给“骗”到湖北。当然,既来之则安之,生米煮成熟饭,教一的“洞房”一入,身子就给了咸师。
(教一前的花坛与树)
教一的存在,已经超越了通常意义上的建筑。他如长者,仁慈地俯视苍生,怜爱、纵容着他的儿女。那浅绿色的玻璃,朴实无华的白色墙面,红漆脱落的木质扶手,星星点点的石英岩地板砖,仿佛都在诉说着永安大道71号的往日故事:可能是一束穿透时空的微尘螺旋的阳光,可能是某个女生午后的瞌睡绵长,可能是翠竹摇动时的纤叶沙沙,可能是假山旁黄色腊梅释出的在水一方,还可能是忆起诸多往事时眼眶里止不住的浊泪两行!
曾经否,老掉牙的斑驳陆离的桌椅?
曾记否,狼性十足、骚然若揭的交友QQ号?
曾记否,墙壁上蹩脚的打油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本班找。
曾记否,黑板上恶作剧的涂鸦?
曾记否,桌子上师兄师姐留下的校名谐音:“闲聊思饭专瞌学笑”……
往事已逝,来者已追。
该来来之,该去去也。
只是当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你内心涟漪撩起的那一瞥惊鸿,不为别的,黄梁一枕师专梦也!
PS:最新消息,师兄留言,原咸宁师专西一栋学生宿舍已于2026年1月24日-27日被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