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湖沿江产业园停摆,

武汉工厂从业者直言新区扩张配套跟不上

上个月去东西湖看厂房, 开车进产业园那条路, 两边全是空着的标准厂房, 玻璃上贴着招租电话。我问带我看的中介, 这片不是前两年刚建好吗？他说是啊, 建好就没怎么租出去过。当时我还觉得可能是行情不好, 后来跟几个在那边干过的人聊, 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认识一个做注塑的老板, 2021年响应号召从汉口搬到东西湖, 说是产业升级嘛, 新区给政策。厂房确实新, 3000平标准厂房, 层高够, 配电也足。但他现在最头疼的是招不到人。

工人早上六点半就得出门, 坐一个多小时公交才能到厂, 晚上加班的话回到家都十点了。他试过提高工资, 但人家算了算通勤成本和时间, 还是不来。最后只能在厂区旁边租民房, 给核心技术工住, 但那一片连个像样的菜市场都没有。

我问他为啥不住厂里宿舍？他笑了, 说你以为真有宿舍啊？规划图上画了配套宿舍楼, 到现在还是一片空地。

有天下午去那边办事, 顺便在园区转了转。三点多, 整个园区安静得不像话。偶尔看见几个穿工装的人在抽烟, 聊天内容都是抱怨——食堂菜难吃、快递要去五公里外的镇上取、想买个日用品都得开车出去。

一个做电子元件的小厂, 老板跟我说他们现在最大的成本不是厂房租金, 是留人成本。给工人补贴饭钱、补贴交通、逢年过节发购物卡, 就为了让人别跑。但还是跑, 尤其是年轻点的, 干不了三个月就走。

他说当初来的时候, 招商的人拍胸脯保证, 三年内周边商业配套全部到位。现在三年过去了, 最近的超市还在八公里外, 医院？最近的三甲得开车半小时。

从园区出来要上高架, 那条接驳路修了两年还没通。每天下班时间, 所有车都得绕道走老路, 堵到怀疑人生。

记不清是哪天了, 可能是周四？跟一个物流公司的人吃饭, 他说现在接东西湖的单都得加钱。不是路远, 是时间不好算, 经常堵在那条破路上, 一堵就是四十分钟。有时候货急, 司机宁愿多跑十几公里走外环, 也不走那条＂捷径＂。

我当时还想, 这不就是个临时困难嘛, 路总会修好的。但他说了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摊子铺得太快, 后面的东西跟不上, 受罪的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园区门口有家小炒店, 老板是本地人。我去吃饭的时候跟他聊了会儿, 他说最开始看着这么大个园区建起来, 觉得肯定有生意。开张半年, 发现不对劲——中午能来二十桌就不错了, 晚上更少。

他给我算了笔账：园区入驻率不到30%, 入驻的厂里很多都是半开工状态, 真正稳定上班的工人没多少。而且这边没住宅区, 晚上六点以后园区就空了, 谁来吃饭？

我问他后悔吗？他说也不至于, 反正店开着, 赔不了多少。但那些投了几百万设备进来的厂, 可就不一样了。他见过好几个老板来店里吃饭, 喝点酒就开始叹气, 说当初就不该听招商的话这么早进来。

唉, 有时候不是地方不好, 是时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