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武汉的“香港理发厅”,真是热闹
那半截 布帘子 一挂,里头就像另一个小天地。外头的人也不走,隔着窗子往里瞄,脸都快贴上去了。那年月的理发厅没那么多讲究,门口灌风,脚边带水,照样挡不住人往这儿凑。 武汉 街坊就这个样,买完菜,路过,顺手掀一下帘角,看看今天谁在 烫头,谁又换了新样子。
你看那师傅手上这一下,真是老把式。 卷发网 往头上一扣,手指头一绕,动作快得很,嘴里还能跟旁边人搭两句。边上站着的也不是闲等,有人抱着衣服,有人盯着镜子,有人专看师傅怎么 盘。那时候来这种地方,不光是收拾头发,也是来长见识。哪个师傅手稳,哪种卷出来更洋气,街坊心里都有本账。
现在哪还有人理着发还能笑成这样。后头那个男师傅手上没停,正拿着头发比量,前头姑娘已经乐开了。满墙的 白瓷砖,一照,人都显得精神。以前理发厅就是这样,谁要是先做出个像样的 发型,边上立马有人看,有人夸,还有人偷偷记着,下回轮到自己也照这个来。
后屋这点地方,我小时候最爱看。一个在笑,一个在后头抬手 扎 头绳,动作熟得很,像在自己家灶间忙活。墙角搁着瓶瓶罐罐,毛巾一搭,水汽一上来,人就松下来了。大人进来是办正事,小孩进来就是看热闹,看她们怎么把一头散发一点点 拢 起来,越看越有味。
一排 白大褂 站在那儿,真有点阵势。前头师傅正在 剪,后头几个学徒和街坊都盯着看,谁也不闲着。那年头学手艺不像现在说得花,先站,先看,先把扫地递毛巾这些活干明白。旁边大婶抱着胳膊,一看就是等位的,心里急,嘴上不催。来这儿的人多,排队排出脾气来,也排出交情来。
那几个大 烘发机 一扣下来,屋里就安静不少。小孩头回见,觉得像个怪家伙,坐在下头的人倒平静,手放腿上,老老实实等热气慢慢上来。前边师傅还在给人 卷,后边两个已经开始 烘 了。慢是真慢,可没人嫌。那个时候做头发,本来就是个耗工夫的事,等得住的人,出来也更得意。
这男师傅一看就是手上有活的。袖口一挽,拿着工具低头就干,脸上没多少花样,心里全在分寸上。老式理发厅里,男师傅多半管 修 和 剪,下手利索,不拖泥带水。边上的 白瓷砖 都被水汽熏得发亮,镜子也旧了,可这种地方最认本事。你头发服不服帖,不听嘴上说,坐下去一回就知道。
前头这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头上已经 卷 好了,坐得板板正正。后头师傅一手扶着,一手还在 理,嘴上像是在交代什么。旁边抱孩子的,站着看的,都没走。那会儿街坊感情近,谁家姑娘来弄头发,别人也跟着看两眼,顺便评一句。好看不好看,当场就有回音,不藏着。
当年只要这几台 烘发罩 摆成一排,理发厅就有点稀罕气。坐在下面的人,神情各有各的,有的发呆,有的偷笑,有的低着头熬时间。后头镜子里还照得出师傅来回 走动,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你说它像啥都行,反正那阵子大家私底下都爱叫它 太空头盔。现在再看,土是土,可真忘不掉。下回再接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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