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斯大林格勒战役作为公认的苏德战场的转折点,也是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苏德力量对比开始发生根本性扭转,德军转入防御,苏军则获得了战略主动权,这种转变加快了反法西斯战争的总进程,促使整个反法西斯战争开始由防御转入进攻。
那么作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一部分的中国战场上,战略转折点是哪场战役呢?
从斯大林格勒战役前后对比,我们可以清晰地知道:战争的转折性战役是指通过一场关键性的战役,完成战争双方力量的根本性扭转,战争主动权易手,战略防守与战略进攻的转换。
而在中国战场上,中日双方国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按照教员《论持久战》的理论,抗日战争被划分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三个阶段。
因此一般认为中国抗日战争的转折点是武汉会战。1938 年6月至10月,历时 4 个半月,是抗战初期规模最大的战役。 此战之后,日军攻势衰竭,战争由被动防御转为长期对峙阶段 。
1938年六月,安庆城破,战火顺着长江水道一路向西烧来。距离南京沦陷才过去半年,血色还未洗净,国民政府虽已宣告迁都重庆,可偌大的军政机关、前线指挥中枢,连同两百万流离汇聚的百姓,全都挤在武汉,让这座滨江城市成了名副其实的战时中枢。
长江两岸,是从全国各地千里驰援拼凑起来的百万守军,江岸机场停着苏联远道援华的战机,码头堆满沿海城市抢运出来、还没来得及拆解安置的工业器械。日本当局早已将武汉视作彻底摧毁中国抵抗意志的关键,御前会议之上,裕仁直言要给国民政府一记致命重击,不愿再看见庞大日军深陷华夏战场,久战不得脱身。为求一战定局,日军甚至调走本土仅剩的近卫师团充作后备兵力,随时待命奔赴汉口前线。
为了达成目标,日军集结了大约35万兵力,包括多个师团、海军舰艇和空军飞机,试图通过速战速决实现目标。
而中国方面,在徐州失守后,就调整部署,先后调集约50个军130个师和各型飞机200余架、各型舰艇及布雷小轮40余艘,共100万余人,利用大别山、鄱阳湖和长江两岸地区有利地形,组织防御,保卫武汉。
这场拉锯四个半月的宏大会战,终究没能兑现日军速胜的妄想,反倒硬生生将侵华战争拖入漫长、煎熬的相持阶段。
日军攻陷徐州后,积极准备扩大侵略战争。决定先以一部兵力攻占安庆,作为进攻武汉的前进基地,然后以主力沿淮河进攻大别山以北地区,由武胜关攻取武汉,另以一部沿长江西进。为抢出武汉完备防线的筹备时间,国民政府最终做出了炸开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的抉择。奔涌的黄河水漫过平原,暂时截断日军沿淮河直扑武汉的路线,可滔天洪水也吞噬无数村镇,数十万平民葬身浊浪,大片土地沦为寸草难生的黄泛区。
花园口决堤虽阻延了日军对武汉的进攻,但是亦导致500,000至900,000名平民死亡,这亦导致1939年华北很多城市出现泛滥。日军进攻计划被迫全盘调整,被迫中止沿淮河主攻武汉的计划,改以主力沿长江两岸进攻。
主力转而沿长江两岸逆流强攻,另一支部队绕道翻越层叠大别山,企图从北方合围武汉。
长江南岸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血肉磨盘。
九江、瑞昌、马头镇接连失守后,中国军队依托庐山群峰与鄱阳湖西岸交错的湖山地形,层层布防、步步阻击。九月末,日军106师团贪功冒进,孤军扎进德安以西的万家岭山谷。第一兵团司令薛岳敏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紧急调遣四军、66军、74军一众精锐部队,将一万三千余名日军死死围困在群山之间。
74军51师死守张古山高地,山头阵地几度易手,双方反复冲杀,最终我方将士拼尽全力拿下高地。被困山谷的日军粮弹断绝,山谷之中尸骸遍地,唯有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带着一千五百余名残兵狼狈突围。战后留存的日军档案记载,106师团在此战前后减员六千余人,近乎一个联队的兵力直接损耗殆尽。即便日军紧急空投大批军官填补缺口,这支师团也彻底丧失了独立作战的能力。
长江北岸的厮杀,同样惨烈到刺骨。
田家镇要塞一战,日军第六师团下属十三联队死伤超三千人,整支联队近乎打光。大别山北麓的富金山、信阳沿线,我方守军借着山地地利节节死守,日军13师团65联队短短数月就接收一千一百余名补充兵员,一线作战部队损耗之重,可见一斑。
为打破僵持战局,日军更是肆无忌惮使用化学武器,全然不顾早已签署的国际禁毒公约。日方后世整理的史料披露,前线日军遵照高层军令,在三百七十五处阵地释放毒气,这桩泯灭人道的罪行,在当年被日军严密封锁、刻意掩盖。
就在武汉外围血战不休之时,日军为斩断中国对外物资补给通道,于十月十二日突袭广东大亚湾,广州转瞬陷落。海外援华物资的生命线一朝断裂,武汉的战略价值骤然崩塌。站在持久抗战的全局考量,国民政府决定主动弃守。十月二十五日,日军踏入汉口,次日攻占武昌,汉阳也于第三日失守。日军看似拿下了武汉三镇,到手的却是一座空寂城池,工厂设备、军政机关、核心人员早已提前向西转移。
这场会战,让日军付出难以承受的惨重代价。日本官方战后公布的伤亡数字刻意压低,海内外史学界考据推算,日军实际伤亡多达10万乃至20万以上。一份日军内部文件曾无奈哀叹:陆军倾尽全力投入汉口作战,再无多余兵力应对突发变局。

经过四个月激战,中国空军耗损极大,海军基本被消灭,虽然日军成功攻占除了汉口法国租界外的武汉全境,但是全国主力部队得以完整保存,未被全歼,日军被削弱。日本此前战前目的是在武汉作最后决战、以消灭国军主力及结束战争,但这些目的均未能达。中国政府则因此役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并成功让工厂设备转移至华中以及人员迁移至西南地区,为以后能长期坚持抗战奠定基础。武汉陷落之后,抗战正式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相持。日军原本南北并进的攻势彻底瓦解,只能沿着长江向西仰攻,一头扎进中国辽阔纵深的内陆,再难发动大规模速决战。
时至今日,每年十月二十五日午后,武汉全城都会响起绵长的防空警报。声声鸣响穿过街巷,既是祭奠当年战火里逝去的军民,也牢牢记下这座城市、整个民族身处绝境,仍不肯屈膝投降的铮铮骨气。武汉会战落幕的 1938 年,日本一击制胜的幻梦彻底破碎,等待侵略者的,是一场他们无力承担的漫长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