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母亲节,OPPO手机却发文为自己的母亲节宣传文案道歉。并且对公司高管进行了追责处罚。△ 网络截图我特意去看了OPPO官微5月8日发布的活动海报,上面写着:“我妈有两个‘老公’,一个是我爸,另一个一年见两回。跟我爸约会基本不打扮,见另一个,她恨不得穿婚纱。”看完我第一反应有点儿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为什么另外一个“老公”,只能一年见两回?为什么这么有规律性呢?后来看到品牌方的紧急致歉才明白,这个文案初衷是想“呈现更多元立体的当代母亲形象”,就是借用饭圈中“粉丝称呼偶像为老公”的说法,刻画母亲也拥有个人爱好、追星追梦的另一面。我认为初衷还是不错的,就是表达的方式就太用力过猛了。别说一个母亲,就是那些粉丝老师们称呼偶像为“老公”,我都觉得有病,得治。这种用力过猛,很像电影《好东西》,里面的女性,大大小小,也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王铁梅是全能大女主,失业单亲妈妈能在上海老城区轻松生活、平衡一切;小叶吃几片安眠药就能“觉醒”; 茉莉就更绝,9 岁孩子,满嘴都是性别议题金句,酷酷的样子,就是男女对立的“灭绝师太”。我当然明白艺术创作的独特性,要“还原生活并高于生活”,但总归角色都是活生生的正常人才对吧?OPPO这个母亲节文案风波刚要翻篇,突然武汉大学又上热搜了。5月10日,武汉大学文学院发表声明称,该校毕业生余某,其职场团队所策划文案“严重牴牾敝院一以贯之的立德树人育人理念。我们极不认同此文案之内容”。随后,武汉大学官博也转发了这则声明并称,学校极不认同文案的内容表述和价值倾向,这与武汉大学立德树人的育人理念严重不符。愿余校友以至诚勇气,善对社会批评,与企业一道肩负起社会责任。△ 网络截图武汉大学的严正声明,又让我摸不着头脑了,武汉大学这倒霉孩子,怎么跟OPPO的营销翻车都能扯上关系啦?细看才知,OPPO手机母亲节文案,策划者余某是武汉大学毕业的……武大此番“惊弓之鸟”的过激反应,或源于过往多次因舆情应对迟缓而饱受诟病的经历。武汉大学这种过度切割的姿态,反而模糊了事件核心:本该聚焦批判品牌低俗营销,却被带偏至校友身份、高校声誉的无谓争论。武汉大学这是被网暴致敏了。他们甚至觉得,毕业生的职务行为或者社会行为,也跟大学的管理、教育有关。清北复交中科大等一众国内顶尖高校,哪个高校毕业生群体中没有几个Bug出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而且我认为我们的高等教育,恰恰是最忽略德育教育的。记得我小学时,接受的教育是要做“社会主义事业接班人”,要评比“三好”学生;初中时入团宣誓时,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高中开始学习“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结果到了大学,我感觉跟“德育”相关的好像就只有评比文明寝室了。但也有人说,武汉大学此次之所以突然下场与校友余某割席,并非主动之举,而是因为舆论场中已经有声音开始将OPPO的文案翻车与武汉大学学生的身份关联。于是武汉大学担心自己再次遭受池鱼之祸,所以主动出来表态自证。这个想法似乎成立,如果武大不提前澄清一下,哪天余某的武大教育背景被翻出来,又是一大波网络粪水泼向武大。索性还不如自己主动刺破当下这个网络舆论脓包。只不过这样反而可能会陷入一种悖论:越是敬畏舆情,越容易被舆情拿捏;越是急于自证清白,越容易被卷入污名化的旋涡。看网络喷子对武汉大学攻击的有恃无恐,看武汉大学回应的唯唯诺诺,让我想起一句俗语:光脚不怕穿鞋的。这句俗语来自《资治通鉴・周纪一・田子方诫子击》小故事的提炼:原文:
子击出,遭田子方于道,下车伏谒。子方不为礼。
子击怒,谓子方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
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富贵者安敢骄人!国君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失其国者未闻有以国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闻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贫贱,言不用,行不合,则纳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贫贱哉!”
子击乃谢之。
魏国太子子击(后来的魏武侯)出行,路上遇见田子方,下车伏地拜见,田子方却不回礼。子击发怒,质问:“富贵的人该傲慢,还是贫贱的人该傲慢?”田子方答:“只有贫贱的人敢傲慢,富贵者怎敢傲慢!君主傲慢会亡国,大夫傲慢会丢封地。亡国之君没人再当君主对待,失封地的大夫没人再当大夫对待。贫贱士人,意见不被采纳、行事不合心意,穿上鞋子就可以离开,到哪里不能过贫贱日子呢!”网络上的“键盘侠”们,会因人数众多、口无遮拦而导致傲慢情绪蔓延,进而失去自我纠错的能力;而武汉大学则会因患得患失、多方掣肘,因对舆情的恐惧而丧失正确判断的能力。
我们陷入了“因人废言、因言废人”的循环逻辑里打转,“鸡生蛋蛋生鸡”,集体降智,一地鸡毛。